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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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连潇 过去一（第4页）

……

连潇被门外窸窣的动静吵醒，从床上坐起身。蓦地，他似乎想到什麽，困意顷刻间荡然无存，翻身下了床，打开房门，面对着漆黑而阔大的客厅，循声望向某处。

那里原先摆放着他父亲的遗照，却在有一天被收了起来，封在上锁的柜子里。而现在，那里出现了两条交缠的人影，正轰轰烈烈地吻在一起。

连潇站在门边，冷眼看着，直到两人注意到了他。

男人猛地推开怀里的人，喘了口气，整理衬领，“你家怎麽有人？”

女人轻慢地瞥了一眼连潇，又看向男人，面露蔑意：“一个小孩子，你怕什麽？不是你要跟我回家的吗？”

男人低低地咒骂一声，烦躁地抓了把发，“妈的，没兴致了……我走了，下次再见吧。”

说完，抓起地上掉落的外套，推开门扬长而去。

女人也没管自己现在的仪态是否不堪入目，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夹在红艳的指尖吞云吐雾。

然後，她朝连潇扬了扬下巴，说道：“过来。”

连潇慢慢走过去，刺鼻难闻的酒气混合了浓郁的烟味丶香水味，像是一团毒雾扑面而来，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味道在他闻来，只觉得恶心，可是残留下来的馀味在连玥心中，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闻的气味，因为她知道，那代表着妈妈回来了。

如果让她知道女人回来过，应该又要和他闹上许多天。

女人的脸藏在烟雾後面，被烟头里的火星照得忽明忽暗，依稀可辨那抹被残酷岁月怜悯，未曾磋磨的美丽。

“我说了，你不能把人带到家里。”连潇看了一眼旁边的房间，“会被连玥听见。”

女人听完，发出一声冷笑。

她带着戾气猛抽了一口烟，而後在身边的柜台上摁灭烟头，擡起手，狠狠打在连潇脸上。

巴掌声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清晰，连潇偏过头，顶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擡起眼睫，重新看向女人。

“五年了……”女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他妈守了五年的寡，浪费了五年的青春！”

还好。连潇心想，她还知道压低声音不去吵醒连玥。

女人深吸一口气，嗓音忽而又变得柔软下来，几乎令连潇産生一种错觉，错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五年前的女人。

“连潇，你十岁了，也不小了，你能理解妈妈的，对吗？”女人道：“我嫁给你爸爸的时候，才二十三岁，我几乎把最美好的青春和爱都给了你爸爸，可是才五年……他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我为了你和连玥，忍了整整五年，一共是十年，你说一个女人，她能有几个十年这麽浪费？”

她看着沉默的连潇，惨然一笑，抽了抽鼻子，压下喉间的哽咽，良久，说道：“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想为自己活着。”

说完这句话，她推搡开连潇，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门。

连潇看着那扇向他紧闭的门，独自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回到房间。

他一夜未眠，直到客厅里再次传来动静，才出门去看。

女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一副打算离开的样子。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冰冷，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连潇的心里突然一慌。

他满是恐惧地盯着女人，浑身颤抖，用尽全力吼道：“你不能走！”

他可以妥协，可以允许女人把他们丢给阿姨照顾，然後每隔很久才回家，可以允许女人带着满身烟酒气味回家，可以允许女人带那些陌生的男人回家，但只要她还回来，还回到这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女人停下脚步，看了他好一会儿，也许眼里也闪过挣扎，但最後还是沦为冷漠。

她说：“从今天开始，你和妹妹去叔叔家住吧，他们一家会照顾好你们。”

两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另一个房间里的人，女孩从房间里睡意朦胧地走出来，当看见女人时，稚嫩的小脸上顿时一喜，扑过去抱住女人的腰，仰头喊道：“妈妈！你回来了！”

女人的表情柔软了一瞬，摸着连玥的头发，勉强笑了笑，“嗯……”

连潇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脸，心底燃了一丝渺小的希望，也许她会连玥而心软留下呢……

“连玥乖，妈妈要出去一趟，你和哥哥暂时去叔叔家住吧。”

犹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浇得连潇一颗心凉了个透彻，冷得他几乎抑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那妈妈，你什麽时候回来呀？”

女人身形一滞，慢慢推开怀中的女孩，勾了下唇，含糊着说道：“呃……很快吧。”

“很快是多快？明天吗？”连玥不依不饶地追问。

“……妈妈也不确定。”女人取下衣服上别着的胸针，将冰冷的水晶花放到连玥温热的手心里，“这个送给你。”

连玥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因为女人给的小礼物而感到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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