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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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怜悯 你又不是神仙（第2页）

他是个闲不住的，决不能让自己处在无聊之中，于是又开始找连潇搭话。

“……”连潇没有立即回答t他。倒也不是不想同他说话，而是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半晌，说道：“我没有家，自然没有来处。”

书中世界赋予他的身份，在他眼中与他无关。他也不可能真的告诉江猎户自己从另一个世界而来，于是只能如此回答。

江猎户听罢摇了摇脑袋，他笃定人是人他娘生的，哪怕父母死得早，但只要有父母，那就得有个出生的地儿吧，连潇这回答，在他眼里就是不想告诉他自己的来历。

但他也不追问，聊这些无非就是打发时间，随口又道：“那你要去哪里呢？”

又轮到连潇沉默了。

许久，他才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啊？”江猎户眼珠子钉在他身上，上下左右仔细打量，斟酌着道：“我说连潇兄弟啊，我瞧着你有点眼缘，你要是不知道去处，不如到我们村子里住下，给我打打下手呗。”

这话说出口前，江猎户倒真的仔细考虑过，他遇见连潇时就注意到这小子是独自一个人，身边连个伴都没有，还连一样像样的行李也无。虽说金银乃身外之物，但要是没有这些身外之物，人要怎麽活下去呢？

“你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的，又没带干粮，不是自己饿死就是要被山中那些豺狼虎豹打牙祭。不如与我同行？”

“多谢好意，但我不习惯与人……”连潇欲要婉言拒绝。

“哎，”江猎户摆手打断他的话，“都这时候了还摆什麽公子架子，你要是不吃饭早晚得饿死，你说你留着那面子值几两钱？”

他又道：“当今世道，人最缺的就是活路，谁愿给你指条活路，那都是要当爹娘供养起来的。当然，我也不是要你认我做爹，虽说我这年龄确实能当你爹了……”

连潇听着他大喇喇毫不在乎的话，脸上难得浮上一抹无奈。但毕竟是好意，饶是再不愿接受，他也不会出言不逊。

“你知道吗？”江猎户说着说着，忽然正色起来，他以眼神示意连潇回首去看，声音微微压低，“如今这天下好些个地方都在打仗了，路见流民已是常事，再过不久，粮食便会短缺，别说吃不饱饭，就算饿死了那也不是啥稀罕事。”

连潇顺着他的目光，这才发现草棚里除了有普通的乡下农民，还有些衣不蔽体，蓬头垢面的人，方才他竟没仔细留意过。就连那个带着孙儿的老妪也是差不多的模样，瘦弱不堪，似乎很久都没有吃过饭了，但他们安安静静地盯着外面的暴雨，无论脸上还是眼神里皆是麻木无神，有如出一辙的迷茫。

那是一种不知归处的迷茫，捎带着无望的死意。

连潇默默地看着，隐约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跟着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要不是你穿得干净，我差点也以为你是逃难来的了。”江猎户的声音从身後传来，“你既然看到了，就知道我刚才说的那句'人最缺的就是活路'是什麽意思了。那什麽男儿膝下有黄金，是这麽说的吧？那得是在太平盛世的时候。待到国破家亡的时候，再怎麽下跪磕头，都不会有人搭理你。粮食可比人命金贵啊，这薄薄的脸皮子，哪有一口热粥值钱。你何苦再犹豫呢，帮我打打这山上的猎物，还能有口饭吃。”

他看中连潇身形不错，如果加以磨练可是个好手，能帮他不少忙。恰好他是个鳏夫，没有儿子，连潇看样子又是个孤子，倘若真跟他走了，说不定日後还能帮他养老送终，而他也算是救了这小子一命。

抱着这样的念头，江猎户才不遗馀力地劝说。他清楚看到了连潇面上闪过的动摇，心中一喜，刚要添把火，却听连潇道：“我可以与你同行。但你现下身上有野猎吗？”

清亮的眸子就那样直直地望过来，干净的像是三月里冰雪消融後的溪水，清澈见底。

江猎户愣了愣，下意识就答：“有！”

连潇遂朝他伸手。

江猎户低头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护住自己辛苦打来的猎物，“干，干嘛？”

他虽然说话直还不经过大脑，但毕竟也是有脑子的，皱眉道：“我知道你小子存的什麽心思，但是我告诉你啊，你救得了这些人一时，可救不了人一世。”

连潇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却也没有收回手，“猎物，我会帮你重新打。”

“啧，你怎麽倔的跟牛一样呢。”江猎户见拗不过他，纠结了片刻，到底还是叹口气，从背篓里拿出自己打到的猎物，除了给自己留了只野兔，其馀的尽数递给他。

一边拿还一边劝，“我知道你小子有善心，但你这样不好，得改。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怎麽可怜的完，又怎麽帮的完，你又不是神仙。”

连潇的眼神渐渐冷却，定定问道：“在你眼里，是神仙便能帮得了这些可怜人吗？”

“自然。”江猎户笃定道：“仙界的神仙个个都是威力无穷，法力无边，帮个人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

“那你有见过他们帮助世人吗？”

江猎户一噎。别说神仙帮助世人了，就连神仙，他活了这半辈子了都没见过一次。

他挠了挠後脑勺，给自己找补，“仙人们日理万机，大抵没有功夫留意凡间事吧。但是去道观应该有用？如果没用的话怎会有那麽多人去烧香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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