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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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尾声一 死又如何我从未畏惧过（第1页）

第155章尾声（一）死又如何，我从未畏惧过……

“为何你我一定要势如水火？或许我们可以坐下商榷一二。”玉清大帝强压下那种一切逐渐脱离掌控的惧意，幽幽开口。

连潇轻扯唇角，冷冷哂笑，并不买祂的账，“你这般没有诚意，我可不觉得我们能聊得来。”

玉清大帝久久凝视他，终似服软一般长叹，声如浩荡飘渺之音，仿佛从虚无而来，“一如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盛极必衰。我于极盛中诞出神志，睁开双目的刹那，便面临着衰亡。道是我，我亦是道，生来注定要维系此方天地，调阴阳之序，炼五炁之精，我死则万道死，我生则万道生。”

“千万年来我被束缚在这神座之上，苦守大道不崩塌，天地不失衡，力量已日益衰竭，故需太极元炁混而为一，再度为我填补力量，如此一来，万物衆生方可存活。而何为太极，便是一阴一阳，是被道所选中的，元炁凝化的这世间至强至盛之男女，是你，与姬清瑶。”

连潇听懂祂所言，眉骨微动，问道：“为何在你的观念里，姬清瑶比钱芊更强？”

从连潇口中听得“钱芊”二字，那双玄妙莫测的眼中隐晦地掠过一抹恨意，稍纵即逝。祂并没有直面这个问题，而是道：“我知你心悦钱芊，我答应你，若你与姬清瑶成亲，一并化作我的养料，助我重返巅峰，我可以将她送回她原本所在的世界去。这是为你好，亦是为这天下苍生好。”

连潇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来，“你果然知道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被连潇反手握住，负于身後。

他站在殿上，长身鹤立，一如手中之剑宁折不弯，傲然直视玉清大帝，笑意轻佻且乖张，“谈判失败，我从不与欺瞒我的人做买卖。”

玉清大帝豁然色变，五指弯曲，紧攥住扶手上的龙纹，语气隐含怒气，“我如何欺瞒你了？”

连潇道：“倘若你死了，新的道未必不会诞生。你绞尽脑汁想要活下来，因此极力将我与姬清瑶促成一对，最终变成你口中的太极元炁，以补你流失的力量。也许在原本的‘必然’之中，我与姬清瑶的确会相知相恋，或者换个通俗说法，这本书里写就的种种，终将会变成我的切身经历，我们所有人皆如t你手中人偶，于纸面上起舞。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钱芊不曾出现过。”

闻言，玉清大帝有一瞬间诡异的沉默。

连潇紧盯着祂，瞳眸仿佛洞悉一切，意味深长道：“你从未想过我会喜欢上钱芊，会为了她心甘情愿去死，会因她而丧失活下去的意志。所以从那时起，你不得不出手，但你因逐日衰败，又要尽全力维系这一隅天地，无法直接插手，便只能借由留在我体内的天雷控制我。不仅如此，你也放弃了扭转我的感情，只利用我去接近姬清瑶，只要姬清瑶还喜欢我，主动靠近我，你就仍有希望，因为在你眼里，道所选中之太极两仪，必然相生相克，无法分离，只要姬清瑶始终与我在一处，我们便注定会吸引彼此，或许一切只是时间问题。但出乎你意料的是，姬清瑶也因钱芊而失去了对我的喜欢，你所渴求的续命元炁，再也无法相合，所以，你着急了，甚至不惜用上指婚这种低劣的法子，一定要捆住我与姬清瑶。你种种诡计皆败于钱芊，她是你‘必然’之中唯一的‘偶然’，是降临在所有人既定命轨里的一场意外，我不信你对她毫无忌惮，不信你得到力量之後会心无芥蒂地放她离开，我也不会将她的安危交给任何人。”

“还记得麽？”连潇擡起左手，掌中灵力汇聚，而这些精纯无暇的灵力之中，隐隐混杂鎏金溢彩的天雷。他鸦睫垂落，看着掌中凝成一团的灵力，骨节分明的手骤然收拢，猛地捏碎这团灵力，连同其中来不及逸散逃开的雷光也一并绞杀，而後紧握成拳的手垂于身侧，捏得咯吱作响。

他重新望向玉清大帝，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斩杀赵问之时，我曾冲破过天雷的束缚。你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弱了，没有元炁供养，早晚有一天，毋须我动手，你也会自行消散。旧世将要死去，新世不日降临，我期待着那一天。”

待他说完，玉清大帝的面色已经阴沉得可以滴水，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震荡开来，蕴含着衆生无法直面的盛怒，仿佛天地崩坠，山海倒移，群星刹那黯淡无光，日月也皆要退避三舍。

祂死死瞪着殿中的玄衣青年，分明祂在上位，却仿佛二者颠倒，由他桀骜睥睨着祂。祂不甘自己的一切就这样被他看穿，也不甘自己自拥有神志以来，连从这禁锢祂的神座上走下来的机会都没有，便要湮灭于世间，任由新的道在祂的馀烬中诞生，并取代祂。

在这一瞬间，祂心中生出了无法磨灭的强烈恨意，祂想，即便是要死，祂也要拖着眼前的青年为祂陪葬。

玉清大帝癫狂地笑起来，“连潇，你与我作对究竟有何好处？从此刻起，我的天雷便会将你的血肉一寸一寸撕碎，纵然无法吞噬你，也要你同我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身死道消，在痛苦与绝望中长逝。”

随着祂每个字音落下，连潇体内的缕缕天雷好似疯魔一般加剧了对他的蚕食，浑身每一处都传来被撕裂的痛楚，而这种疼痛比以往都更甚，任凭他如何用灵力捕捉压制那些天雷，它们都能一分为二，二分为三，化作数不胜数的细小利刃，切割着他的血肉。

连潇喉头一滚，唇边溢出鲜血。他的脸色急剧苍白，额间青筋毕露，几乎是用尽全力对抗身体里那道原属于祂的力量。

见状，玉清大帝阴毒而得意地笑起来。

即便是强弩之末，祂的力量亦能摧毁连潇，祂掌中的衆生，终究太过渺小，也太过脆弱。

凝实的冷汗从颌边滚落，连潇眼睫颤抖，他拭去唇边血迹，擡眸深深地望了玉清大帝一眼，那一眼桀骜不减，鄙夷且嘲弄，仿佛而祂的手段于他而言不过尔尔，根本不足以撼动他的意志，“死又如何，我从未畏惧过，且看你与我，究竟是谁先臣服于死亡。”

说罢，转身一步步离开，每个步伐都走得极稳。

在永恒的分别来临之前，他要去与她见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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