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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琬今晚做的是克莱恩喜欢的炸猪排
,将猪肉裹上面包屑和鸡蛋液后油炸至金黄酥脆,配以酸菜和纽伦堡香肠。这些都是他家乡的味道。
在厨房忙活着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关门声,他应该是提前回来了。不一会儿,就有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男人高大的身躯贴上来,下巴抵在她颈窝,汲取着她的玫瑰体香。
“今天没叫厨师来?”
其实克莱恩是明知故问,他就喜欢听她亲口承认她为他动的各种各样的小心思。
你瞧,她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菜。
“嗯,我想给你做菜了。”
女孩为自己忙活的时候,额上和颈后都渗出了汗珠,加上还有个大男人站在这,热气一蒸腾,那股甜腻的玫瑰香便更浓郁起来,弄得男人又有些心猿意马,双手也不老实地攀上她系着围裙的纤腰。
当感觉躬身挂在身上的男人喷在脖后的呼吸越发灼热,转头看见他湖蓝色眼睛里也带了点耐人寻味的欲色的时候,俞琬赶忙扒开锁在腰上的火热大手。
“哎呀,快走开,你在这我热死了。”女孩用手肘推他,避开他视线,红着脸微不可闻的加了句。“我那个来了,不方便的。”
男人怔了一瞬才恍然大悟,眼底的暗潮渐渐退去,他遗憾地亲了亲她的唇聊以慰藉。虽然身体倒是拉出些许距离了,却仍然固执地把脑袋搁在她肩上。
这个姿势需要躬身弯腰,对于这个近一米九的日耳曼男人来说,其实是颇为不舒服的,可他偏偏很享受这种时刻。
俞琬心里有些暖,倒也由得他,继续在料理台前忙活。
餐桌上异常安静。
刀叉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两人的话都少了许多,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像是都在做着心理建设,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彼此一样。
就在女孩放下刀叉的时候,男人开口了,他说的事情和她想提的一样,节育手术。
1929年德国医生格拉芬伯格发明的宫内节育器,一种由蚕丝和银丝制成的小玩意儿,由手术将节育器送入子宫腔内,在未来有生育需求时还可以再取出来。
这个新技术,俞琬的妇产科教授在课上和同学们详细介绍过,因为那医生刚好是教授的好朋友。“这个杰作,未来会解放所有女性。”
虽然这是当时最为昂贵、长效且唯一可逆的避孕方式了,但并不十分普及,需要几天的恢复期,极少数操作不当的情况下,还是有感染和子宫并发症的风险。
克莱恩说,他联系到了圣灵医院妇产科的斯特拉尔医生,他做过格拉芬伯格医生的助手,后来在柏林主刀该手术十年,都很成功。在如今的波兰,他是这个领域的绝对权威。
“但还要你来做决定。”这大概是这个一向雷厉风行的男人最接近商榷的语气了。
可这样的商榷,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在要求。
虽然俞琬在考虑了那么多天以后,也觉得节育是唯一可行的折衷选择了,但这个提议从克莱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却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他不想要他们俩有孩子,这不奇怪。毕竟她也知道,他是纳粹党卫军的高级军官,雅利安人高贵的血统是不能被玷污的,他们谁的未来,都承受不了一个中德混血儿的降生。
可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凭什么现在的医学都需要女性来牺牲?她甚至一度有个疯狂的想法,如果有个同样给男性节育的手术,那么克莱恩会愿意去做吗?
刀叉柄在女孩掌心留下深深印痕。
可是她有什么立场这样呢?如果不是他,她会还在军营里作洗衣工,或许又被扔去了其他的集中营和灭绝营,更可能的情况是,在那之前就在去年冬日的暴风雪里冻死或病死了。
她是要依附于他而活呀,靠他庞大羽翼的庇护,就像盘绕在大树上的菟丝花。
没有他,自己什么都不是。他为什么不可以给自己提要求?
“好的呀,和医生约了吗?什么时候?”俞琬笑了,是东方女人非常温婉而善解人意的笑,可攥紧刀叉的小手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的不平常。
克莱恩内心突然有一丝慌,他离开座位走过来,蹲下要说什么却一下子说不出口。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和深金色头发,如今在俞琬眼里,却怎么看怎么刺眼。
或许是来着月经情绪的不稳定吧,她静静地看着他,带着微笑的,可是鼻子却越来越酸。
讨厌,为什么又要哭了,她有什么立场去哭呢?
她应该感谢他没有像君舍对索菲亚那样,直接剥夺她的生育能力不是吗?
“好啦,我吃完了。”她扯开嘴角,睁大了眼睛,努力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可那眼睛在克莱恩看来,已然盈满了水光。
男人一阵心疼,想过来搂住她,却扑了一个空。“我去洗碗啦。”
女孩像是害怕他的触碰似的,一溜烟就跑去了厨房。
夜色渐深,克莱恩发现早已被他拉着一起睡主卧的女孩,又回去了隔壁的次卧,门缝下透出了光,他想进去看看她,一扭门锁,发现还被反锁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克莱恩盯着天花板,他竟然第一次有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情况。这些天,他已经习惯搂着她温软的身体入睡,女孩总爱蜷缩着,把冰凉的手往他怀里塞,像只汲取温暖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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