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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入红尘他陷在美人的温柔乡中。
“圣人,这样不可。”
“为何不可?”
“……”
彼时谢衍与他相拥,品味着枯竭灵脉里重新充盈的气息,好似浸透在温水中。情潮并不尖锐,而是灵魂共振的音律,意乱情迷。元神的交缠更胜于肉体。
颠倒的日夜里,谁都无法从狂潮里脱身。
谢衍战後心绪动荡,所以不介意他更粗暴,暴露凶性也无妨。
但殷无极就算魔性失控,也是一摸就乖。他是不敢对重伤的师尊肆意妄为的。
明明他也是尊贵的一道君王,却硬是收敛了利爪,舒展修长的肢体,由着师长揉捏抚摸。
情到深处,殷无极甚至还止不住淌泪,滴滴答答地落在师长脸庞上。
还得是处于下位的谢衍,忍着快感,替他委屈坏了的宝贝情人拭泪。甚至还教他别拘着温柔情态,忽视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待到欲情消歇,谢衍斜倚在窗口,忽然又听到了未绝的雨声。
休养的这短暂时日,他很厌烦听雨。
谢衍在海眼里孤身坚持的时间,每分每秒都漫长至极。
他耳畔响起的声音,唯有水,无穷无尽的水。天河水浸透他的骨髓,让身体宛如坠入雪窟,他甚至不知还要坚持多久,连感官都蒙昧,思维都停滞,唯有记住自己的名字,才不会忘却身在何处。
此时谢衍披散长发,枕着魔君的肩膀听雨时,却倏然惊觉,越鼓噪越安静,岁月并非白白流过。
他和别崖走过漫长纠葛的千年,才抵达得以短暂相拥的此时此地。
“仙门危机解除了吗?”
“还没有。”
殷无极揽着他,听他重归稳定的心跳,心才安定下来。
师尊还没有消失在彼岸。一切还来得及,只要他的魔息能够为他治疗伤口,让他舒服些。他无论给出什麽,都不介意。
谢衍新辟了一条疏水的河道,此时中洲才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阖眸,“还有些跟随天河水倒灌下来的妖兽,肆虐成患……和我们在蜃楼里见到的模样仿佛。北渊也有?”
殷无极应了一声,把下颌搁在他肩上,轻声道:“水患没有仙门严重,但妖兽之患教人头疼。来之前,本座已经打退过数波。随着圣人入海眼,情况好转,北渊的压力也减轻许多。”
所以,他才能抽身暂离,前来探望圣人。
殷无极笑了笑,却不深,“圣人高义。”
这股浅浅的疏离,让谢衍蹙眉。
此时的他们,身体分开了,却依旧保持着元神结合。
两心化为一心,两人并做一人。不用付诸语言,随便想一想,对方就能领会,自然也无从欺骗和保留。
谢衍的声音清冽如碎玉,只唤了他的名字:“别崖。”
“我明白。”殷无极不等他解释,垂头,前额轻碰他的眉心。
灵犀在此一瞬,他低声:“师尊,您的愿景……您想跋涉而过的那条河。我看得见,我亦如此。”
高山流水,本就不必言语。
殷无极俯身,亲吻师长的鸦黑的鬓发,“本座当年俯瞰九重山时,亦许下大宏愿。所以,不必解释。”
谢衍擡起手,抚过他的脸颊,眼里好似有星辰馀烬:“别崖知我。”
殷无极回应,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们的言语,本该在此点到为止。
殷无极以为,谢衍会如往常那般敛着感情,秉持冷静,是他们之中叫停的那一个。
谢衍抚着他的脸庞,双手捧起,额头又抵着他,笑着问:“我若是真的效仿渡河的狂夫,非要涉足这天河,别崖会如何?”
“……”
“我若是失败了,半途坠河而死,别崖会为我哭麽?”
殷无极瞳孔微微凝聚,他们本不该谈论超越立场的情深。
他知分寸,明事理,知道不可越线,才能长年累月地做他的情人。
师尊明明最懂其中道理,为什麽迫他回答呢?
他们哪点有立场谈论这些?
他却不知道,圣人情动如山崩,早就叫不了停,只能与情人跌入更漫长的大梦。
“……为什麽,偏要这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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