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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与魔兵大部队一定会脱节,这无论从战略还是战术上,都会造成极大的风险。”
萧珩不是没有警告他,他甚至向他澄清利弊,问道:“弟,这个风险,你一定要冒?”
殷无极却紧紧握着剑柄,牙关紧咬,几乎咯咯响。
他控制不住这种战力和憎恨,这几乎已成执念,道:“如果此时没有截住这些罪魁祸首,教他们从中洲逃往北渊……我们几乎没有可能越过中洲,渡海远征南疆。一是海上路途遥远,远征劳民伤财,何况海战不是我们的强项。二是这场战争已经难以停止了,倘若再扩大,失控的战车一定会坠入深渊……”
“除非,我们能将中洲整个打下来。”
殷无极说到时,甚至还笑了,他无疑觉得荒谬。
圣人谢衍还没有出手。他就是再妄自尊大,也不会觉得拿下中洲是个很简单的事情。这无非是痴人说梦。
萧珩也觉得不可能,他换了种劝服方法,凝重道:“这个时候,圣人将祸首的名单印发天下,引起轩然大波。陛下,他固然也有澄清之意,但此情此景下,你觉得不是以此诱饵的可能性有多大?”
“大抵是诱饵。”殷无极沉默片刻,道,“谢云霁是个实用主义者,他不做无用之事。”
他知道是诱饵,他说不定会正好遇上他那位站在巅峰的圣人师尊。
旁人看不透,但他最懂谢衍,看穿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那又如何?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踏入了这局中。
“既然是避不开的一战,那又何必规避?”
魔君轻轻地微笑着,他从黑雾之中凝出身形,将无涯剑抽出,黑袍鼓荡着山风,如同降临绝关的一片梦魇。
“面对仇敌,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全杀了,本座就算最终战死在这里,那又何妨?”
魔君已经出现在背後了!
君飞卿觉得自己此生从未如此接近死亡,他的骨头和灵魂都在颤抖,忽然想起他们方才讨论的黄老的结局——倘若落在殷无极手中,恐怕会极端恐怖!
“再输入灵气,所有!只要丶只要打开阵法!”
“只要能打开阵法,我们就能逃——”
话音刚落,天门关发出隆隆轰鸣,四面铁索勒紧,似乎在啓动这扇常年紧闭的钢铁巨门,希望的曙光几乎就在眼前……
天穹都笼罩黑雾,在魔君紧逼的阴影中,一缕微光从关中透了出来。
“成功了!我们能逃掉了——”
陆家家主的笑容洋溢在脸上,那股喜悦还未消尽,他定睛一看,却见一个身影站在洞开的门扉尽头。
白衣墨发,负剑而立。
遥遥的清光落在他身上,宛如此界至高至明的日月。
青年擡起漆黑的眼眸,衣袂携山风扬起,流云回雪,唯有剑鞘一抹赤红的穗,轻轻飘荡。
他孤身站在关前,一人一剑,胜似千军万马,是无法逾越的巅峰。
“圣……圣人谢衍!”
什麽叫做最深邃的绝望。
那就是他们逃亡的唯一道路上,前有圣人,後有魔君。
插翅难飞。
谢衍的目光在面露惊惧的仙门叛徒身上轻轻一点,毫不在意地掠过,再望向那个与他遥遥对峙,负手而立的玄袍身影。
他的声音清冽,不似往日冰寒,反而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春风般的温柔:
“此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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