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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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重伤员(第1页)

俞琬慢慢眨了眨眼睫,呼吸不自觉停了一拍。不是“她打扰我休息”,不是“她带着女儿来相亲让我很烦”。“你……你怎么知道我……”话语在唇边打了个转,没能完整问出口,你怎么知道我生气了?他怎么知道我当时站在那儿,假装收东西的时候,心里有块小石子往下沉?正思绪翻涌,男人拇指从她下巴上移开,轻轻蹭过她发红的耳垂,女孩浑身一颤,那里烫得更厉害了。“你刚才低着头,耳朵都红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俞琬的唇瓣微微动了动,想要否认,却发现自己确实脸颊发烫,连半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一看就是吃醋了。”这句话像颗火星,噌地一下点燃了女孩的脸,她又羞又恼,啪一声放下托盘,急得想跺脚,脚抬起来又硬生生忍住。身子也微微一晃,活像只被人拎住后颈的兔子,四肢徒劳地在空中扑腾两下,最后只能耷拉着耳朵,气鼓鼓地僵在原地。“我没有……”“真的没有?”克莱恩尾音微微上扬,目光灼灼锁住她耳尖和微微撅起的粉唇,那唇瓣像被揉捻过的玫瑰花瓣,带着几分委屈模样。她吃醋的样子,可爱的要命。女孩被他灼热的视线烧得心慌,呼吸越来越急。“……有一点。”挣扎许久,她终于细声承认,小手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衬衫袖口。克莱恩瞧着她低垂的小脑袋,心头涌上一阵酸软。他呼吸沉了几分,拇指轻柔地落在耳后,指尖插入她黑发间,掌心贴着头皮,他体温高,那热度便一路晕染到她后颈去。“傻,那种人,理她干什么。”他是这么想的,也便什么说了。女孩花了足足两秒,才意识到他指的是谁。那个花了二十年画了一幅画,又送到他面前来的女人。她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神情却悄悄变了,从最初像被车灯惊到的小兔子,渐渐化作一片恬静。如同被风拂皱的湖面,风虽停了,涟漪犹在,却正一点点归于平静。“可是…”她手指在他袖口轻轻蹭了一下,像小猫挠了挠沙发。“她是你表姨。”克莱恩的眉头皱起来。“什么表姨?”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我都不记得见过。”俞琬眨眨眼,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搜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地方在说“我在敷衍你”。“真的?”她像是明知故问。男人看出了她眼里那种小心翼翼,像有人在用脚尖试探冰层厚度,心头一动,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假的。”他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俞琬霎时睁圆了眼,眼神从温软变成了晶晶亮亮的,鼻翼轻轻翕动,小手从他袖口松开一瞬,作势要锤他,却又重新攥住。这次手指勾得更紧了,像在说“我还是很生气,我只是不打你了而已”。克莱恩只觉心口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过,痒中带热,热里夹痒,嘴角不自觉上扬。“逗你的。”女孩又气又笑,腮帮子鼓起来,鼻子里发出小猫打喷嚏般的“哼”,这回她是真想打他了,小拳头高高举起,在他身上逡巡一圈,左肩有伤不能碰,胸口应该可以,于是狠狠捶在他胸膛上。下一瞬,便把脸埋进他没受伤的那侧肩窝,不肯让他看见。“坏死了……”手指却诚实地重新攥紧了他袖口。克莱恩大掌覆在她后脑勺,微微施力,让她的额头顺着他锁骨滑到肩窝,恰好严丝合缝地卡在那里。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女孩被烘得脑袋发晕,昏昏沉沉之际,忽然感到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肢,长臂一收,她猝不及防被带向前去。一个吻轻轻落下。克莱恩的舌尖碾过了她方才咬出的那道齿痕,继而长驱直入,在她口腔里横行霸道,肆虐舔舐,连换气的时间都不留给她。女孩被吻得呼吸发急,连求饶的呜咽,都被尽数吞没在唇齿交缠的水声中,只漏出几缕细碎气音来。直到终于找回些许意识,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被男人整个“搬”到了病床上去。套房的病床比寻常的要宽敞些,可她小半个身子还是不得不跨坐在他身上。女孩手忙脚乱想要下来,却被他死死箍住,那只手和铁钳似的,勒得她生疼。俞琬没了法子,方才的吻把她浑身力气都抽走了,只能软绵绵趴在那儿,微微喘气。——————冯·施瓦岑贝格一家走出医院大楼时,柏林的风正卷着梧桐叶在街角打转,一片落叶黏在黑色轿车的轮胎旁,像被人随手丢弃的名片。贵妇人踩着细高跟走在最前,鞋跟敲得一声重过一声,仿佛要钉进石板路里去。“那个东方贱人算什么东西?”她咬牙切齿道,“克莱恩居然当着我们的面护着她!”冯·施瓦岑贝格叼着烟慢悠悠跟在后头。“夫人,”他声音不高不低,“你别忘了,克莱恩现在是少将,阿纳姆的英雄,整个柏林都在捧他。你当着人家的面推销女儿,人家不接招,很正常。”贵妇人猛地转身,下巴高高扬起,精心描画的眉毛几乎要飞入鬓角去。“正常?”那声音骤然尖锐。“他把乌尔苏拉推给克虏伯家,克虏伯家算什么?钢铁贩子!两百年前还在鲁尔区挖煤的下等人,他们根本没有二十九岁的儿子,老大四十了,结了叁次婚;老二在东线,去年就死了!”施瓦岑贝格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克虏伯家的儿子,好歹是个德国人,”他语气意味深长。“而克莱恩身边那个,可是个东方女人。”贵妇人的手指绞进墨绿鳄鱼皮手袋里,“那个东方女人,一看就是那种——”“那种什么?”男人突然打断她,将烟从唇间取下。“那种让他愿意得罪我们的人。”女人的脚步顿住,胸口剧烈起伏,貂皮披肩终于彻底滑落,像一面投降的白旗挂在小臂上。她抬头盯着医院五楼,窗帘是拉开的,可她看不见里面,那对狗男女现在在干什么?眼前闪过那东方女人的脸,娇娇袅袅,小脸白得刺眼,那张低垂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的脸,一看就是被男人精心滋润过的脸。未婚妻医生她在心底嗤笑,好一个医到床上去的医生!“你还没看出来?”冯施瓦岑贝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笃定。“他护着那个女人,不是玩玩,是认真的。”男人弹了弹烟灰。“克莱恩家的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他十四岁的时候,他父亲想让他上陆军预备学校,他不去,老头子发了叁个月的脾气,他没改主意,后来他去了,因为他自己改了主意,这种人,”他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睛打量前方灰蒙蒙的街道,“你拿他没办法的。”贵妇人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可是……”“没有可是。”施瓦岑贝格干脆地打断她,瞥了眼站在路边的女儿,乌尔苏拉怀里的粉金玫瑰已经被秋风吹得蔫头耷脑,失尽了娇艳。“先回去再说。”贵妇人脚步仍钉在原地,鞋跟仿佛卡在了石板缝里,拔不出来似的,直到丈夫拉开车门。“上车。”他重复了一遍,是那种在办公室对秘书说“把这份文件发出去”的语气。女人咬着牙钻进车厢,车门被重重摔上,震得整个车身都颤了颤。黑色欧宝缓缓驶离医院,车内很安静,能听见叁个人的呼吸声,贵妇人的又急又浅,西装男人的又深又慢,而金发姑娘的几乎听不见。后视镜里,医院大楼的轮廓在缩小。贵妇人转头望向窗外,用力拢了拢貂皮披肩,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终究咽了回去。施瓦岑贝格太了解自己的妻子,她不是在生克莱恩的气,她不敢。她恨的是那个东方女人,那个低着头就让她们精心策划的“表妹相认”“崇拜英雄”“带您游览柏林”变成一场可笑独角戏的东方女人。男人闭上眼睛,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像在默数节拍。来医院前,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左边那份是关于东线坦克维修率的报告,数字不太好,右边则是从阿尔布雷希特王子大街来的,薄薄一张纸,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像所有这种渠道来的东西一样。内容翻译过来无非是:克莱恩在阿纳姆被一个跟了他很久的女人救了,中国人,医生,wenwenyi,至今还跟着他。就这么几行字。可他知道那个“渠道”的意思,这张纸不会被扔进废纸篓,只会进入手边那个上了锁的抽屉,和几份同样没署名的文件躺在一起。克莱恩这样的人,在当下的柏林,是稀罕物,也是危险物。因为这样的人有自己的主意。按道理,这样的人在柏林活不长,除非他的主意刚好和上面在同一个方向上。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间的香烟燃了半截。上面要打仗,他能打;上面要英雄,他是英雄;上面要年轻人顶上去,他是最年轻的,这些都在同一个方向上。只有那个女人不在,她在地图外面。上面会一无所知吗?从华沙到巴黎,从巴黎到阿纳姆,从阿纳姆回柏林,他身边总有一个女人,异国女人,这不可能不被写进某份报告里,躺在某个人的案头。可为什么至今无人过问?烟灰坠地,他思忖良久,答案只有一个:他们在等克莱恩自己处理掉。等下了战场,见多了人,感情冷却,把那个女人忘掉,或者不忘记,但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柏林有的是这样的地方:阁楼公寓,郊区别墅,或是蒂尔加藤公园旁那些从不对外公开的幽静院落。一个不会出现在公众视野,不会碍眼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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