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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嫦娥窃取的不死药秘方’…”陈忘川的声音陡然转厉,空洞流血的眼窝仿佛能穿透镜面,
看到那微型月宫投影深处隐藏的终极恐怖,
“…那根本不是什么‘秘方’!那是…‘诅咒’!是窃取‘归墟’边缘那扭曲时空、冻结存在之力的…‘毒果’!”
他猛地将手中的铜镜翻转,将镜背朝向林玲珑的方向。月光下,镜背那繁复到令人目眩的浮雕清晰地显现出来——
一座云雾缭绕、似真似幻的拱桥,桥上一个身着帝王冕服、姿态却带着几分梦游般恍惚的身影(唐玄宗),正伸着手,仿佛要触摸桥的尽头。
桥的尽头,云雾之中,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的轮廓(仙宫),一株枝干虬结、散着阴森气息的巨大桂树,树下…一只抱着玉杵、正在石臼中捣药的…玉兔!
这玉兔雕刻得极其诡异!它并非传说中那般温顺可爱,而是双眼赤红如血,嘴角咧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它捣药的石臼里,也并非仙药,而是一团粘稠、蠕动、仿佛有生命般的暗影!
桂树的根须如同活物的触手般缠绕着宫殿的基座,而那些“仙宫”的窗户,细看之下,竟像是一只只没有瞳孔的、冰冷的眼睛!
“看清楚了!”陈忘川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这镜子上雕刻的…哪里是‘仙境’?!这分明是…踏入陷阱的‘祭品’!是扭曲的‘仪式’!是…通往永恒痛苦的‘门票’!”
他枯槁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镜背上那只邪异的玉兔和石臼中的暗影上:
“使用这面镜子…以它为‘船’,穿梭那‘非路之路’,抵达所谓的‘月宫’(归墟边缘)…或许…真能得到一点‘不死’的甜头…就像…桑吉多杰用邪术窃取的‘长生’…”
陈忘川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恐怖预兆:
“…但代价呢?玉佩里没写全吗?日记里…难道没提过…那些使用者的…‘最终形态’?!”
林玲珑浑身一颤!一个被刻意遗忘的细节猛地撞入脑海!
外祖母日记残页的角落,用更小的、几乎被泪水晕开的字迹,反复涂抹又反复写下几个字…像是某种无法摆脱的噩梦烙印:
“…玉…石…化…”
陈忘川空洞流血的眼窝仿佛“看”穿了她的回忆,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玉石化!”
“从指尖开始…皮肤失去温度…失去弹性…变得冰冷、光滑、坚硬…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然后…蔓延到手臂…躯干…头颅…最终…”
“整个人…从内到外…变成一尊…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机的…玉像!”
“意识…或许还被困在里面…能‘看’…能‘听’…能‘感受’到那永恒的冰冷与死寂…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这就是…触摸‘归墟’边缘力量…窃取‘不死’的…终极代价!”
“桑吉多杰最后被月光照射时的玉化…不过是…这诅咒提前作的冰山一角!
他若真用这镜子‘开门’,踏入‘月宫’…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恐怖万倍的…永恒的玉石囚笼!”
寒风卷过死寂的雪原,出呜咽般的声响。陈忘川手中的“游月宫铜镜”,在月光下散着幽冷的微光,镜背那踏桥的帝王、邪异的玉兔、扭曲的仙宫浮雕,此刻在林玲珑眼中,已化作了通往永恒地狱的邀请函。
那“不死药”的诱惑背后,是比噶拉谷崩塌更令人绝望的深渊。西王母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冰冷而真实地笼罩在他们头顶。
寒冷敲打着两人,好在被路过的藏民遇到。
刺骨的寒风被厚实的牦牛毛毡帘隔绝在外,狭小的藏式土屋内弥漫着酥油茶浓郁的奶香、柴火燃烧的烟味,以及一种混合着泥土和牲畜气息的、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跳跃的炉火光芒,将墙壁上悬挂的唐卡和风干肉块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守护的古老神灵。
陈忘川和林玲珑裹着粗糙却厚实的羊毛毯,围坐在火塘边,身上涂着老藏民自制的、气味浓烈的草药膏。
老藏民阿旺措姆,一张被高原阳光和风霜刻满沟壑的脸,正用不太熟练的汉语絮叨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后怕与庆幸:
“…菩萨保佑!噶拉玛峰那边…这几天可不太平!昨天夜里…轰隆隆的…像山神怒!你们说…是登山掉下来的?”
他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两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其中一个还双眼缠着渗血布条的怪人,
“…命真大!没遇见血崩…也没被山里的‘东西’叼走…真是菩萨保佑!”
林玲珑捧着粗糙的木碗,小口啜饮着滚烫的酥油茶,暖流驱散着四肢百骸的寒意和恐惧。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陈忘川。
他端坐着,枯槁的脸在火光映照下半明半暗,沾满血污和草药污渍的藏袍裹得严实。
面对阿旺措姆的疑问,他微微侧过头,用那沙哑却异常平稳的声音回答:
“是…登山绳…没系牢。摔进一个冰裂缝…运气好…没死透。”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脸上没有丝毫撒谎的心虚或波澜,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疲惫,
“血崩?没遇到…可能…菩萨真保佑了。”
林玲珑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炉火纯青!
仿佛那惊心动魄的尸煞、逆转的经筒、崩塌的洞窟、通往归墟的漩涡…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噩梦。
阿旺措姆显然信了,或者说,高原人淳朴的天性让他更愿意相信菩萨显灵的故事。他叹了口气:
“唉…年轻人…胆子太大!噶拉玛峰…那是山神的脊梁…不能乱爬的!”
他看了看狭小的屋子,
“家里…就剩这一间空房了…娃子们都出去放牧了…只能委屈你们…挤一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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