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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暗卫长得粗陋难看,这般谣言到底是如何传出去的?几个丫鬟心中只剩下这个疑问。
再看面前的男人,肌肤如白玉,眉眼英气又十足俊美,眸色清冷,细看内里藏着乾坤,十分深沉,引人探究,稍一垂眸,长长的眼睫便敛去眸中的神色,叫人窥不见分毫,只觉更加神秘迷人。额心那颗痣初看如神只的纹印,令人不敢直视,细看又妖冶得近乎于某种咒术,看得久了便会沉溺其中,失去自我。
面孔生得这般英俊已是令人惊艳,关键是玹影的身量还十分修长挺拔。
褪去了暗卫装扮的玹影,穿一身红色锦衣,分明是个颠倒众生的翩翩贵公子,哪里有一点下等武夫的粗鄙。
说他是天潢贵胄也不会有人怀疑。
丫鬟们个个看直了眼,哪怕谢瑾窈说他就是玹影,她们也不敢完全相信。宝月又问了一遍:“小姐,他真的是玹影吗?不会搞错了吧?国公爷偷偷按照小姐你的喜好给你换了个人?”
这男子分明就是照着谢瑾窈的喜好长的啊!宝月默叹。谢瑾窈恋慕太子不就是太子殿下相貌俊雅非凡,世无其二吗?
可宝月觉得,玹影不比太子殿下差,甚至远胜过太子殿下,那么谢瑾窈对这个夫君应当是会满意的。就算眼下不满意,日后也会满意。
“好了。”还是银屏最先回过神来,出声唤回其他三位的神志,玹影已不是从前的玹影,他如今是谢瑾窈的夫婿,是姑爷,不可对他不敬,这般当着他的面对他评头论足未免太过失礼,谢瑾窈不计较是她宽和,她们这些做丫鬟的不能逾越,“伺候小姐梳洗吧。”
其余三个如梦初醒,眼神从迷离到清明,纷纷行动起来,为谢瑾窈准备沐浴的用具。
谢瑾窈沐浴完,裹着柔软似雾的广袖长袍,看着没有她的吩咐仍然杵在原地的玹影:“我也不是苛责下人的主子,今晚你就……”谢瑾窈顿了顿,指着脚下的地,“睡这吧。”
玹影低头不作声,莫说是睡地上,便是睡在房梁上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从前也不过是歇在屋顶或树梢上。
“不说话是何意?”谢瑾窈往床上一坐,手摸到一块硬物,眉心微微皱了一下,接着把话说完,“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玹影声音低沉、喑哑,道:“属下不敢。”
谢瑾窈冷冷道:“以后再给我装哑巴,我就给你喂一碗哑药毒哑算了。”
说罢,谢瑾窈把摸到的硬物从大红被褥里抽出来,是一本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书,随意翻开一看,竟是……避火图。谢瑾窈呼吸陡然一紧。
不知是谁塞到被褥里的,这还不是一般的避火图,彩墨绘图惟妙惟肖,比市面上的都要精致。
同在房中,玹影武功了得,轻易捕捉到有人的气息乱了,目光不经意地瞥过去,是谢瑾窈艳若桃李的玉颜,他慌乱挪开视线,却落在了她手中的书上,男子与女子裸裎相对,姿势亲昵,工笔勾勒得细致分明,色彩炫目。玹影愣了一瞬,更加慌乱地直接转过了头。
玹影这般大的动作,自然难逃谢瑾窈的眼睛,她眼眸轻轻一抬,目光从避火图转到眼前的男子身上,首先注意到他红得滴血的耳朵。
谢瑾窈勾了勾唇,觉得有意思,扔下手中的小书,撑着头侧躺在床上:“玹影,看着我。”
玹影一动不动,恍若一尊雕塑。即便是雕塑,玹影这样容貌出色的人,也不是石雕,定然是那精美无比的玉雕。
“本小姐说的话你没听见?”谢瑾窈道。
玹影僵硬地转过头来,面朝着谢瑾窈,却没看着她,浓黑的眼睫低低垂着,因着这身谪仙一般的气质,倒没有丝毫伏低做小之感。面具一旦摘下,玹影顶着那样一张美丽的脸,做什么都无法联想到“粗陋”“下等”“难堪”这类的词,只会是光风霁月,芝兰玉树。
“你耳朵红什么?”谢瑾窈理着胸前垂下来的乌发,已经洗过用帕子绞干了,用了名贵的香,闻着就清新怡人,“我跟你说过,不许在我面前装哑巴。”
玹影薄唇紧抿,半晌,才微微动了动,声音有些含糊:“属下,知错。”短短四个字也要分两次说,他当真经不起逗。
谢瑾窈扫了眼被她随手扔下的避火图,眼眸里闪过恶劣的玩弄感:“你没有碰过女子吗?”
谢瑾窈及笄两年了,并非天真不谙世事,手底下的暗卫们轮值,逢上休沐,他们摘了面具出府,谁也认不出是国公府的暗卫,便与普通人无异,或许去乐坊、花楼消遣过。都是正常男子,此举也无可指摘。
玹影有没有去过,谢瑾窈是不知的,想到此处便问上一问,瞧他看一眼避火图都羞红耳朵的模样,十有八九是不曾有过的。
谢瑾窈挑了挑眉,旋即又冷下脸:“又装哑巴。”
被谢瑾窈如炬目光盯着,玹影只觉被架在火上炙烤,头垂得更低,声音又低哑几分:“没,有。”
两个字也要分两次说,谢瑾窈笑了,眼底兴味颇浓,明知故问:“是没,还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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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窈看到玹影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只是不知被气的,还是别的原因,谢瑾窈懒得深究,等了半天才听玹影重新道:“没有。”
这样的游戏一次两次好玩,多了就无趣了,谢瑾窈躺下来,看着换成了红色绣鸳鸯图案的帘帐,冷淡道:“就算你有天人之姿,我也是不会喜欢你的,你别痴心妄想。”
这一句却是不需玹影回答,谢瑾窈说罢就闭上了眼睛。
房内的烛台吹熄了几盏,那对描金的龙凤喜烛还点着,火焰那样亮,直照着半个屋子都亮堂堂的。丫鬟们都守在外间,有玹影在,今日又是洞房花烛夜,她们不便留在里头,却都时刻清醒着,唯恐里面的人有什么吩咐。
等了一会儿,却见玹影走了出来,问她们被褥放在何处。
宝月傻傻地问:“姑娘的被褥弄脏了?”
银屏摇摇头,自去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褥,低声问:“可要奴婢们进去铺?”
“不必。”玹影在谢瑾窈的床边铺好床褥,开了窗悄无声息地掠出去,沐浴过后再原路返回。
玹影轻功卓绝,一去一回未发出任何动静,却没逃过谢瑾窈的眼睛,她早在玹影在地上铺床褥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隔着一层轻薄的帘帐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此刻,玹影在床边侧卧而眠,背朝着谢瑾窈。谢瑾窈看了一会儿玹影的背影,忽然想起还有些话忘了交代他,谢瑾窈一只脚伸出被褥,探出帘帐,踹在玹影的后腰上:“你睡了没有,我有话同你说。”
??大小姐,咱不要把话说得太绝对了,以免后面打脸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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