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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9,沉重古老的大门缓缓启开,扑出呛鼻的香火气味。
站在祠堂外的鬼魅身影延伸到祠堂里面。
“到时间了,姐姐可以离开。”姜耀业忍着烟熏的难受,“还有十一分钟到十一点,尽早离开老宅,不要逗留。”
祠堂中央,跪着的女人脊背笔挺。
淡漠、孤傲、清高。
闻言,她只是缓慢地站起身,旗袍上没有一丝褶皱,十八个小时,纹丝不动方能如此。
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步伐僵硬迟缓,挪了将近五分钟才走出祠堂。
姜耀业不耐烦地看了看表,语气冷肃:“来人,把长姐扶出去,务必要在十一点前离开老宅范围。”
几名佣人马不停蹄地上前搀扶,手边没有轮椅,只能把姜家大小姐拖着拽着架着出了老宅偏门,像丢一块没用的东西似的,把人塞进车里,看到时间显示22:59,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犯了忌讳。
从始至终,大小姐面容清冷,并未对佣人的粗鲁行为发出不满和抗议,也没有因不小心被摔了,膝盖重重磕到地面而发出痛呼。
她平淡地像一潭死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没有生机,麻木地任由旁人操纵。
轿车消失在视线中,其中一位新来的佣人低声感慨。
“大小姐好轻啊……话说为什么非得要在十一点前离开?”
边上的老佣人指尖压在嘴边:“嘘,想继续在这里干活就别问,让你做什么就做。”
新佣人立刻噤声,警惕地环顾四周,没看到别的人才微微松了口气。
老佣人看向轿车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惋惜。
倘若没有八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大小姐应当早就嫁了个好男人了吧……
只可惜,世事无如果,更没有后悔药。
·
秀洁小区,三栋,十八层。
月色透过玻璃,照亮楼道。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楼道,摆放了一张宽大的按摩椅,正面朝着电梯,背面是1801门口。
按摩椅上,女人轻阖着眼眸,昏昏欲睡。
顾令仪从下午五点就回到了这里,一直等到现在,期间还吃了助理给她送上来的饭。
光屏时间跳转。
【0:00】
姜砚卿还是没回来。
今晚在老宅过夜?
姜家规矩森严,要求周末回老宅过夜,倒也合理。
微微叹了口气,联系助理来接她,指尖尚未摁下‘发送’,电梯门恍然打开,光线倾斜洒满楼道。
与光同时亮起的,是那双风情潋滟的狐狸眼。
“我来拿东西。”
顾令仪义正辞严。
姜砚卿微微颔首,未置一言,路过顾令仪时,一股陈腐浓烈的香火味熏着鼻子。
这味道和姜砚卿一点也不搭,完全盖过了她身上那白玉兰的禁忌清香,顾令仪不解,眉心微蹙。
农历来算,今天不是初一十五,也不是任何节日,姜家应该没有要上香拜祖宗的活动。
熟门熟路进了玄关,坐下换鞋,顶灯温暖,眼看姜砚卿又要跪下,她眼疾手快把人拦腰抱起,好生安置在沉木长椅的另一侧。
美人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
玄关的长椅内嵌在墙壁,只够两个人坐,放在椅子另一侧,就仿佛把冷美人抵在狭小的空间里、锁进怀中。
香火味刺鼻,顾令仪的鼻尖耐心地从中搜寻着白玉兰的清香,目光忍不住逡巡这张冷清到极致的脸。
纵是被她这么抱着,彼此气息和体温纠缠,空气中似有无形暧昧的丝线拉扯,姜砚卿的神情仍旧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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