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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透进西厢窗棂,欧阳雪已端坐案前,指尖捏着一根银针,在烛火上轻轻一掠。她将针收进袖袋,起身推开房门。门外小童捧着托盘等在阶下,上面搁着一只青瓷小瓶,标签写着“安神·夜梦宁”。
“家主昨夜睡得可好?”她接过瓶子,声音温和。
“回姑娘,老爷今早醒来气色极佳,还特意吩咐厨房炖了燕窝送来。”小童低头答道。
欧阳雪微微颔首,转身将瓶子放进药匣。她没再说话,只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铺在案上,用炭笔写下一行字:“三日之内,必生波澜。”写罢,纸角一折,压进砚台底下。
她刚合上药匣,眼角余光便扫见后山石径上有两人影闪动。那二人穿着唐门弟子服色,一人背着药篓,另一人手中攥着个布包,走得极慢,却频频回头张望。
欧阳雪不动声色,退回屋内,只留一道窗缝未闭。
半个时辰后,两名弟子在药庐外僻静处停下。年长些的打开布包,露出一块铜牌,表面刻着扭曲纹路,中央是一枚滴血之眼图案。
“这纹样……我在通缉令上见过。”年轻弟子压低声音,“血魔教外围信物,凡持有者,一律视为同党。”
年长弟子皱眉:“她若真是血魔教的人,怎会主动留下这东西?”
“未必是她自己落下的。”年轻弟子盯着铜牌,“我听守谷弟子说,当日她入谷时,包裹曾被巡卫翻检过。说不定是那时混进去的。”
“可她治好了家主的毒,手法精妙,绝非寻常医者能及。”
“正因如此才可疑。”年轻弟子咬牙,“越是高明,越可能是为接近家主设的局。”
他们低声争执片刻,最终决定先不声张,暗中查访欧阳雪三年前行踪。
这一切,欧阳雪早已料到。
夜深,药库铁锁轻响,一道黑影翻墙而入。她摘下面纱,从怀中取出一枚相同的铜牌,悄然移开原存放处的标记,在账册夹层里塞进一张字条,随即跃出库房,身影没入林间。
次日清晨,杂役老陈被刑堂带走。他住在偏院柴房,平日负责搬运药材,素来老实本分。审问时坚称不知铜牌来历,只说前夜有人塞钱给他,请他代为保管一个包裹。
消息传开,药庐内外议论纷纷。
欧阳雪照常赴诊,进门时恰逢家主正听长老禀报议事会安排。
“欧阳姑娘虽有奇技,但出身不明,若授客卿之位,恐难服众。”长老语气恭敬,却不容妥协。
家主坐在榻上,眉头微蹙,手中茶盏迟迟未饮。
欧阳雪缓步上前,从药囊取出一个小陶罐,倒出几粒丹丸,放入温水中化开。
“这是新配的宁心散。”她将药碗递过去,“这几日您劳神过度,脉象浮躁,需静养三日。”
家主接过碗,目光落在她指节上——那里有一道浅痕,像是昨日施针时划破的。
“你又耗损真元了?”他问。
“不过是寻常调理。”她垂眸一笑,“您若安康,我便无憾。”
家主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药碗放在一旁,站起身来。
“从今日起,凡质疑欧阳姑娘者,皆以动摇门基论处。”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她是我请来的贵客,不是任人盘查的犯人。”
长老还想开口,却被家主一眼制止。
欧阳雪低头敛袖,似有感动,实则心底冷笑。她知道,这一纸禁令只会激化矛盾,而混乱,正是她最需要的东西。
当晚,她借探视伤患之名进入刑房。守卫靠在墙边打盹,鼻息沉重。她推门而入,反手掩上。
牢中老陈蜷坐在草席上,手腕已被铁链磨破。
“你想活命吗?”她蹲下身,直视对方双眼。
老陈抬头,眼中满是惊惧。
“说出实话,我就让你走。”她从袖中取出一袋银两,“足够你在外州安顿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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