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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夏宁胡乱擦了几下头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蹭了又蹭,“我要睡了。”
躺进云里,感觉可以再睡一天。
“诶,别睡这么早啊。”陈慕羽热情安利。“小剧场有你和岳哥诶,要不要一起看?”
观众显然都对新嘉宾的感情箭头很感兴趣。节目组充分利用这一点,今天的五个小剧场里岳慎出镜了三个,分别跟三位不同的男嘉宾有过互动。搞得扑朔迷离。
“是你们去超市采购的片段。啧,这段才是岳哥来的第二天啊,但是你俩讨论要吃什么的样子……怎么莫名很老夫老妻的感觉呢?反正看着跟别人不太一样。”
“我不要看。”夏宁拉上被子,“是你感觉有问题。”
“哦,我的小夏。”陈慕羽惊讶道,“你变了。”
放在以前他肯定会答应,然后一起唠点小闲嗑的,即使不想看也会犹豫一下然后妥协。这样干净利落地拒绝,还是第一次。
夏宁听到一愣,心想是不是把对前男友的态度带过来了,拒绝得有点伤人。就从被子底下露出半个脑袋,眼睛往旁边看。
陈慕羽捧着脸,“你不想理我的样子,变得好迷人哦。”
“……”
多余担心。
或许是吃的药起了作用,加上深度地休息了一整天,夏宁难得在周一早晨神清气爽地醒来。
周末他被动旷工,今早就提前去了店里,上午让吴绿休息半天。
快中午时他给熟识的导演打电话约饭,想顺便打探上周的试镜结果如何。
这么多年他就只演过一部上星剧,到现在还压着没播。自从两年前得罪了人,他就再也接不着有前途的剧本了,只能偶尔在小网剧里作配。
再不济就是去竖屏短剧里当临时工,粘上胡子客串一下豪门管家,在霸总男主带小白花女主回家时,由衷地感叹一声“少爷很久没这样笑过了”之类的。
连在饱受诟病的狗血短剧里,他都得不到有名有姓的重要角色。
这次试镜的是一部仙侠剧,角色是个给男女主恋爱使绊子的男妖精。他打听到的结果依然是不确定,估计又要黄了。
这导致他下午心情有点郁闷,想出去走一走,但又想不出要往哪儿去。
开车时边开边想,眼看他都快开到节目别墅了,才不得不停下来,路边随便一停,下了车。
傍晚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见明显的晨昏线。天气依然又干又冷,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发现再往前就是临江的酒吧街。他上次跟岳慎出来喝酒也是在附近。
夜晚还未完全降临。下班人潮涌动,绿灯路口电动车鱼群般穿行。接到孩子放学的男人停在冰糖葫芦的小摊前,买了一串山楂,一串草莓。
“为什么只有两串?”他听见那小孩问。
“你和妈妈一人一串。”那男人说,“爸爸不喜欢吃甜的,尝一口就行。”
“那爸爸尝一口我的,再尝一口妈妈的。我们是不同的口味哦。”
“好~那爸爸要咬一大口。”
“咬两大口也可以~”
沾了芝麻的红山楂果硕大滚圆,裹着晶莹的糖稀和一层糯米纸。看起来很好吃。
“要买一串尝尝吗小伙子?”摊主忽然问。
夏宁才意识到自己站在原地看了很久。那对父子早已经离开了。
“不用了,谢谢。”他摇了摇头,抬脚继续往前走。
临江步道上已有散步的行人往来,路灯又密又亮,亮得很热闹。他靠在不及腰的石栏上看被风吹得滚动的江面,似乎看到一闪而过的鱼影。看不清晰,他往下俯了俯身。
忽而一阵冷风迎头直吹,吹得他往后仰,把脸都缩进了羽绒服的竖领里。
只这一下。他后退两步,风就停了。像是某种警告,从遥不可及的彼岸传来。
“干嘛?怕我往下跳啊。”夏宁望着茫茫江面,笑了一下。
“我可没你那么想不开。自杀是最窝囊的死法,当年我都没跳,现在也不会跳。”
他年少时确实任性妄为。父亲火化时他没有掉一滴眼泪,出火葬场就把骨灰倒进了水里。
不是喜欢往水里跳吗。那就让他跳个够。
很多人都有被死去亲人托梦的经历。他想他爸在下面看到自己骨灰被倒了,很可能也会托梦骂他。可好多年过去,他一次都没梦到过。
也是。本来就是那样的人,最会丢下他自己去享福。能投胎早走了,哪里还会浪费力气托梦来骂他。
“也不知道你现在变成什么了。陆地动物还是海洋动物啊,不会两栖吧?最好是别再当人了。你当人好容易上当受骗,还会遗传给小孩容易被骗的基因。”
他还是把脸缩在领子里,对着江水自言自语。
“最近也没什么好事发生。不过我又见到岳慎了,就是我高中时候谈的那个,被你骂乡巴佬的那个男朋友。你应该还记得他吧。我就只谈过那一个男朋友,被你嫌弃得要死。
“我当时还跟你发誓,说我们一定会结婚的,确实是有点搞笑了。但我还说什么来着?莫欺少年穷。他现在事业做得很厉害了,比你强。我眼光可不差。幸亏你走得早,不然现在见了他,我怕你老脸都没地儿搁。
“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没什么变化。我不懂他是怎么想的,但他跟我说对不起,和你当初说的一样。一模一样……哈……他还说想追我呢,是不是很好笑?”
夏宁眨了一下眼睛,将目光从江面移开,“可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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