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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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把酒论才（第1页）

暮色四合，胡同里的青石板路上映着最后一抹残阳。莫罗整了整衣冠，捧着那方用锦缎包裹的端砚，在纪府门前站定。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叩门，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位可是莫侍卫？"

莫罗转身，只见一顶青呢官轿停在巷口，轿帘掀起处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容——正是当朝大名鼎鼎的纪晓岚。纪总纂身着靛蓝官袍，手中握着一卷书，眉宇间透着几分倦色，却掩不住眼中的睿智光芒。

"在下冒昧登门，打扰纪大人。"莫罗连忙躬身行礼，双手呈上那方端砚，"前日多蒙大人带路到銮仪卫，在下特备薄礼以表谢意。"

纪晓岚接过锦缎包裹，指尖触及冰凉的石质时微微一怔。他掀开一角，砚台上天然形成的云水纹路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这是...端溪老坑的云纹砚？"他抬眼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侍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大人好眼力。"莫罗恭敬道，"听闻大人正在编纂《四库全书》，日夜笔耕不辍。这方砚台虽不算名贵，但发墨不耗，下官想着或许能略减大人劳顿。"

纪晓岚抚须轻笑："莫侍卫有心了。这方砚台少说也要三十两银子，老夫那日不过是顺路而已，莫侍卫如此厚礼，倒是让老夫受之有愧啊。"他侧身推开府门，"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喝杯茶？正好陪老夫聊会天解解闷。"

恭敬不如从命，说着莫罗便跟着纪晓岚走进纪府。

莫罗跟着纪晓岚一路来到了纪府书房内，书房内一灯如豆。四壁书架直抵房梁，层层叠叠的典籍间夹杂着各色笺注。莫罗坐在书房的书桌前，眼睛打量着书房内的书籍，突然莫罗的目光被案头一册摊开的《水经注》吸引，上面密密麻麻的朱批几乎盖过了原文。

"莫侍卫对地理也有兴趣？"纪晓岚顺着他的目光问道，同时将一盏清茶推到他面前。

"在下略知皮毛。"莫罗双手接过茶盏，"大人这是在校注郦道元的着作？"

纪晓岚眼中精光一闪："你竟认得这是《水经注》的底本？看来不只是'略知皮毛'啊。"他忽然起身，从书架取下一卷地图，"来来来，看看这个。"

地图展开，竟是幅精细的西域全图。纪晓岚指着天山一处："这里有个'热海'，可中原典籍从无记载，莫侍卫以为如何？"

莫罗凝视地图，想起前世地理课上的知识："回大人，此湖当是今日的伊塞克湖。因湖水终年不冻，故称'热海'。玄奘法师在《大唐西域记》中曾有提及，谓之'大清池'。"

"妙啊！没想到莫侍卫如此见多识广。"纪晓岚拍案叫绝，转身对门外喊道，"来人！去'醉仙楼'打两斤梨花白来！"他回头对莫罗笑道，"今日老夫定要与你畅谈至天明！"

莫罗谦虚的回答道：纪大人谬赞了，在下跟才识浅薄跟纪大人的学识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酒过三巡，两人的话题从西域地理转到诗词歌赋。纪晓岚即兴吟诵新作，莫罗则对以杜工部的《秋兴八首》。当谈到《红楼梦》时，莫罗不小心说漏嘴："曹公写宝黛之情，可谓..."

"曹公？"纪晓岚敏锐地抓住这个称呼，"莫侍卫认识着书之人？"

莫罗心头一跳，连忙掩饰："下官口误，是说'抄本'中..."

纪晓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举杯笑道："好一个'抄本'！来，再饮一杯！"

直到酒喝完了菜吃完了，莫罗才告辞离去，纪晓岚则送莫罗到府门口，莫罗走远后，纪晓岚在门口看着莫罗远去的背影觉得此人不一般，来日说不定会达到一个想象不到的高度。但能力越强也越容易遭人妒忌，至于最后能走多远，那就要看这个年轻人的造化了。

回到瓜尔佳府时，已是二更时分。莫罗故意加重脚步，让靴子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少爷回来了？"小莲提着灯笼匆匆迎来，见他"醉醺醺"的样子，连忙扶住他的手臂。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夜露的清凉，让莫罗有一瞬恍惚。

进了莫罗的房间，莫罗顺势倒在床榻上，眯着眼观察小莲的一举一动。烛光下，这丫头比初见时确实大不相同——原本枯黄的发丝现在泛着健康的光泽，瘦削的脸颊也丰润起

;来，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像是被春雨洗过的杏子，清亮有神，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水灵了。

"少爷，奴婢给您擦把脸。"小莲拧了热毛巾，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当毛巾掠过脖颈时，莫罗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发抖，耳尖泛起可爱的粉红。

最有趣的当属洗脚时的情形。小莲跪在踏脚凳上，将他的一双脚浸入温水，小心翼翼地揉搓。每当莫罗故意轻哼一声，她就紧张地放轻力道，还偷偷抬眼看他是否被弄疼了。那副又敬又怕的模样，莫罗看在眼里心里很是受用。

"少爷...少爷？"她轻声唤了两声，见莫罗"熟睡"，小莲才敢细细端详他的面容。月光透过窗纱，在她眼中映出一片朦胧的情愫。此时小莲的心跳也加快了一些，她对莫罗动了心，但她知道自己跟莫罗有着身份的差距，两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只要能让自己陪在少爷身边那也就足够了，端详了片刻小莲便端起地上的洗脚水，朝门外走去，临出门前，她还特意回头望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待房门关上，莫罗睁开眼，想着自己刚刚对小莲的捉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丫头的心思，他岂会看不明白？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窗外，三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莫罗望着帐顶的流苏，思绪却飘向远方——此时的初雪，是否也在望着这轮明月？那个倔强的姑娘，现在又身在何处？

（千里之外的运河上，初雪独立船头，手中紧握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命运的丝线，正在冥冥中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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