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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罗站在养心殿外,脊背挺得笔直,额角却悄然滑下一滴冷汗。
殿内传来礼部右侍郎程景明急促的声音:"陛下,锡兰国书所用文字,臣等遍查典籍,仍不能尽识……"莫罗耳朵微动,这是礼部侍郎程景明的声音。他下意识屏住呼吸,隐约听到"藩属国朝贡"等字眼。正琢磨着,养心殿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堂堂大清的礼部,竟无一人通晓番邦文字?"乾隆的声音不怒自威,殿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莫罗微微屏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刀刀柄。他虽站在殿外,却隐约听见"锡兰"二字,心中一动——莫非是斯里兰卡的使节?
正思索间,养心殿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公公那张白净无须的脸探出来,尖细的嗓音刻意压低:"莫侍卫,皇上宣你进殿。"
莫罗心头猛地一跳。
——皇帝为何突然召见自己?**
他迅速整了整箭袖,低头快步走入殿内。鎏金地砖映出他紧绷的身影,龙涎香的气息裹挟着压抑的威势扑面而来。
"奴才叩见皇上。"莫罗单膝跪地,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砖。眼角余光瞥见程景明正用惊疑的目光打量自己——一个侍卫,怎会被突然召入议政?
乾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莫罗,你曾在江南待过,到江南做生意的外邦人众多?你可曾听说过锡兰?
莫罗心跳加速——锡兰?这不就是后世的斯里兰卡吗?他大学时迷过一阵南亚文化,还自学过僧伽罗语基础。但此刻他不敢托大,只谨慎道:"奴才确曾听闻此国,在西洋商人聚集处偶有耳闻。"
殿内突然安静得可怕。莫罗能感觉到皇帝的视线如刀锋般刮过自己的后颈——那里还留着幼时被嫡母王氏用火钳烫出的疤痕。
"啪!"
一份泛黄的羊皮卷被扔在莫罗面前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既然听过,且看看。"乾隆的声音辨不出喜怒,"礼部诸臣工都说此文字艰深难解。"
莫罗双手捧起羊皮卷,触手竟是异常柔软的鲨鱼皮材质,边缘还用金线绣着海浪纹样——看国书的制作工艺来说,这锡兰国应该是有诚意的。
展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僧伽罗文夹杂着少量泰米尔字符。莫罗暗自庆幸,这比他预想的简单多了。文字大意是锡兰新王登基,希望获得大清册封,同时请求开放广州等港口贸易……
莫罗心里大概有数看了,但还是恭敬的道,"回皇上,"莫罗合上国书,声音平稳,"锡兰愿为我朝藩属,请准其进贡宝石、香料,并求互市之利。"
"咣当——"
程景明手中的茶盏砸在了地上,褐色的茶汤溅湿了孔雀蓝的官袍下摆。这位年过五旬的礼部侍郎瞪大眼睛,山羊须不住颤抖:"这、这怎么可能……"
乾隆的眼神陡然锐利。他缓缓站起身,明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御案:"莫罗,礼部诸臣工都艰深难解,你可知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莫罗额头抵地:"奴才不敢妄言。此国书确是说锡兰王遣使来朝,愿岁贡宝石十匣、肉桂百斤,惟求准许其商船泊广州互市。"
"荒谬!"程景明突然厉声打断,"我礼部精通四夷文字者不下十人,连他们都不能尽识,你一个……一个侍卫,如何能通晓这般生僻文字?"
乾隆没有出声,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哒、哒、哒——每一声都像敲在莫罗心上。
——皇帝在怀疑。**
莫罗后背渗出冷汗。他早编好说辞:"奴才幼时在府中……曾偷阅过西洋传教士的书籍。后在浙江当差,恰遇过锡兰商人。"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在浙江见过南亚商人,但识字纯靠前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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