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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那张带着伤痕的脸如同循环播放的影像,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一种极其陌生而微妙的感觉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绪,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似乎存在着某种认知上的盲区。
听到许岑的询问,才突然从思虑中抽离:“我是不是还没查过沈霁的身份?”
许岑明显愣了几秒:“裴总,你查过的啊。”他语气里甚至有点怀疑老板是不是忙昏了头:“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他是裴志远安排过来的人。”
是啊,查过。
可当时确认沈霁是裴志远投过来的一枚棋子后就没继续查,一枚棋子背后的细枝末节对他而言没有深究的价值和兴趣,他只需要知道这枚棋子目的为何,便足以将其纳入棋局,反向利用。
可此刻,那种想要更深地,更彻底地了解这个人的冲动,却来得突兀而强烈。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短暂的静默让电话那头的许岑感到莫名的压力,就在许岑要再次询问时,裴泽景才开口:“算了,没事了。”
次日,心脏科门诊室内。
沈霁的手压在检查报告上,朝桌对面的中年大妈说:“你的检查结果显示有轻微的心律不齐和早期冠心病症状。”
“沈医生”中年大妈双手搓着衣角,指节因长期劳作而微微变形:“这药贵不贵啊?”
沈霁写字的手在处方单上停了几秒,又继续写:“有医保可以报销一部分。”
“我我没有医保。”大妈的头埋进洗得发白的衣领里:“我是从乡下来城里做保洁的,公司没给交。”
沈霁在处方单上写下两种相对便宜的基础药:“那先开一个月的量,这两种药效果很好,价格也适中。”
“这”大妈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反复看了几遍,才怯生生地问:“一个月要多少钱啊?”
沈霁如实地说:“大概三百左右。”
“三百”大妈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喃喃自语:“那是我的饭钱啊”犹豫了一会儿,她抬起红了的眼眶:“沈医生,能不能先不吃药?我注意饮食行不行?”
沈霁放下笔,身体前倾,语气严肃却不失温和:“你现在还处于早期,可以通过药物控制,如果拖下去,可能就需要做支架甚至搭桥手术,那时候不仅更痛苦,费用也会是现在的几十倍。”
大妈只好收起处方,像是揣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谢谢你,沈医生。”
沈霁望着那抹灰扑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看了一眼电脑上的预约系统,接下来暂时没有病人,便起身走到护士站给值班护士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护士点头:“好的,沈医生。”
沈霁从楼梯快步走到一楼的药房,在拐角处突然停下。
取药窗口附近的长椅上,那位大妈手里紧紧攥着处方单,眼神空洞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最终将处方折好塞进衣服兜里,却没有走向取药窗口,而是起身准备离开。
沈霁迅速转身,从另一个通道绕到药房后方的工作人员入口,敲了敲门:“张药师,忙吗?”
正在配药的张药师抬起头:“沈医生,你又来了?你不会又是”
“嗯。”沈霁压低声音:“刚才是不是有位叫周芳的处方送过来了?”
张药师在电脑上查询:“是的,刚传过来,但还没人来取药。”
沈霁从白大褂兜里摸出钱包,抽出三张百元递给他:“这是药费,麻烦你以‘医院贫困特殊报销’的名义把药给她,她还没出这门诊大楼,你去大厅里用广播叫她取药。”
“知道了,沈医生。”张药师会意地点头,接过钱时感叹:“你真是”
“嗡—嗡”
白大褂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沈霁对张药师做了个双手合十拜托的手势后便走出药房,摸出手机,是裴志远打来的,他接了起来
“我找到一个买家接手那批医疗器械,但还没最终敲定。”电话那头说:“这人跟你还有点关系。”
“我?”沈霁避开走廊里来往的人流,问:“谁?”
裴志远继续说:“就是远泰实业的詹威,他弟弟詹笠是不是在你们科治疗?”
“詹笠?对,我手上的病人。”沈霁立马想起了这个人:“他心脏瓣膜出了问题,他们家要用荷国更先进的机械瓣来换,过两天就手术。”
“嗯,我就是听说詹威要带几个外国医生来,你帮着他跟他们好好讨论手术方案。”裴志远语气满是憋屈和不爽:“真他妈,我裴志远还是头一回这么上赶着巴结人!”
这话倒是不假,向来只有别人捧着金山银山求裴大少行个方便,何时需要他如此放下身段去揣摩别人的心思,实在是这十几个亿的货压在手里难向裴老爷子交待。
沈霁听着电话那头的抱怨,脸上没什么表情,回:“好。”
接下来的几天,裴泽景一直忙于一桩针对老牌心血管医药企业的并购案,同样,沈霁在医院和国外来的医生讨论治疗和手术的方案,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甚至有一晚直接睡在医院的休息室,而那晚房门内未尽的话,被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
直到沈霁生日的前一天。
事实上,裴泽景根本不知道沈霁的生日,只是有一天与江思旭谈城郊度假村的投资,听他聊起陪陆予去提布加迪最新款跑车时见对方给沈霁挑生日礼物。
“你去给沈霁选一份生日礼物。”
裴泽景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对站在一旁的的许岑说,后者下意识地接话:“裴总,你大概对礼物的品类或价位有什么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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