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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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敏锐的嗅觉（第1页）

法租界霞飞路，这里有一家俄国餐馆。没有名头没有牌匾啥都没有的三无餐馆。但是因为其俄餐味道正宗且价格低廉而在霞飞路四十多家俄餐馆内脱颖而出。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餐馆里就多了很多陌生面孔。点一碗罗宋汤能跟服务员聊半天。话里话外都围绕着餐厅的一个服务生展开。这个服务生是东北籍的名叫刘安硕。接踵而至的各种打听他的消息被传到了刘安硕的耳朵里。

刘安硕现在很惶恐，因为前两天在租界里生的枪击案凶犯就被他藏在餐馆里的杂物间里了。因为工作关系除了他这个杂物间很少有人进入。现如今很多人都在打听她的消息他感觉应该是藏匿凶犯这事漏了。

这要说起来啊！刘安硕跟张定国关系没有多深。他俩同在一处地方租过房子两人算是邻居。在此期间还喝过几次酒。这点交情原本够不上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收留他。可是张定国这次找过来出手太大方了一次就给五十大洋啊！就只是找个地方安置他几天这对如今极度缺钱的他是个很大的考验。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他把他藏在了餐馆里的杂物间里。

”张哥！从昨天到今天已经好几波人过来打听我了？是不是你藏在这里的事漏了？”刘安硕惶恐不安的问着张定国。

“只是打听你这个人还是问你这几天来没来？你同事都是怎么回复的？”张定国将手里的绷带系好后问道。

“我同事就是说我这几天请假没来上班！我之前拜托他们了说我赌输了怕有人上门要账。如果有人问起我来就说我请假没来上班。”刘安硕说道。

“你当这个餐厅是你家开的？你是小开吗？几天不来上班还不炒你鱿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撒谎都不会？人家只是上门问问你怕什么啊？大大方方的出去说几句话这事可能就糊弄过去了。你可倒好给自己躲起来了？算了现在说啥都晚了，你这有后门吗？赶紧带我离开。”张定国简单的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后说道。

“有有，张哥跟我来。”刘安硕说完率先起身朝着门口方向走去。张定国紧跟其后。几分钟后，张定国已经离开了餐馆来到了大街上。看见一辆空的人力车张定国赶忙将其拦下。上了人力车后张定国迅的离开了餐馆。

就在张定国离开不到十分钟，中央捕房督察儒勒带着一群手下风风火火的赶到了餐馆。一群人冲进餐馆后，刘安硕第一时间就被指认出来了。在一顿警棍的招呼下，刘安硕彻底撂了。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的交代出来了。在杂物间现了没来得及丢弃的带血的绷带，止血棉。在众目睽睽之下，刘安硕被押上了警车。张探长此时确对结果极为恼火。就差十分钟啊！要不是老外非要集合点名讲话今天枪手就跑不了了。唉可这样的行动没有老外督察在前面顶着，仅凭他是不敢这么做的。失之交臂啊！

正当巡捕房大张旗鼓的在餐馆里折腾的时候，张定国已经逃到了自己之前预先准备的备选藏身处。干这行这么长时间了他深知一个道理，狡兔三窟是必须的。而且不能相信任何人。刘安硕就是个例子。估计餐馆现在已经被搜查了！他弄不好人已经被塞进巡捕房里了，刘安硕肯定落不了好了！最起码也是个窝藏罪，没准巡捕房多年未破的悬案这会也有了着落了。

这个房子是很早以前就租好了的。他隔三差五的还过来住两天。左邻右舍也都认识他。他对外宣称自己是洋行的采买需要不定期的离开上海。所以人设已经立好了不管他间隔多长时间回来都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

在跟左邻右舍打了一圈招呼后，张定国来到了房门前。进门前他已经观察了之前走的时候设下的小机关。房门没被动过证明这里现在还是安全的。他拿出钥匙打开了离开很久的家门。走进房间屋里的味道有点呛人。他将手里的公文包放下脱下长衫。拿起脸盆出门打水去了。经过简单的擦拭，屋里所有家具的浮灰被擦拭的一干二净。疲惫的他一屁股坐在了藤椅上。刚才的一番操作已经牵扯到伤口了，这一回钻心的疼痛正缠绕着他。他从兜里掏出止疼药干咽了下去。这种止疼药不好买需要到德国诊所才能买到。现在吃的都是以前的存货。所以他吃药很节省，除非疼得实在受不了了才肯吃一片。就这样吃这些药也剩不多了。药真要吃完了自己还敢去诊所拿药吗？从今天这事来看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查出来了。看来以前所有的关系从现在起就得全部断开了。这群黑狗子鼻子还真尖，这么快就闻到味了。不行！上海不是久留之地还是要早点拿到尾款早日离开的好。想到这张定国站起身来，穿戴整齐又一次的离开了家。

此时在公共租界公寓里租住的查理也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安。他在心里诅咒着那个替自己找枪手的掮客。之前给自己吹嘘着枪手如何如何厉害，什么百步穿杨万军丛中取上将级如探囊取物？全都是骗子？一群骗子？如今光法租界巡捕就已经登门询问自己两次了！看样子他们已经是摸到什么跟自己有关的线索了。别人不清楚自己的底细自己是清楚的。要不是披个洋人皮估计自己早就被带走审查了。自己在租界里可是一点根基都没有的啊？当初万国储蓄会可全是靠自己的想法才建立起来的可如今他们就敢这么堂而皇之的一脚把自己踢开。要不是那些可恶的绑匪？对没有那些绑匪自己也不会混到今天这地步。光想这些没啥用解决不了目前最大的问题。如果枪手被抓了？只要他把我供出来那我的一切就都完了。叶老爷跟皮埃尔他们可不会给自己留机会他们会扑上来把自己彻底撕碎。所以枪手不能在留着了他必须死。想到这，查理在心里暗自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在巡捕房抓到枪手前解决枪手。他不想再重新回到当初初来上海时的窘境了。那时候的日子是真苦啊！三天饿九顿就不说了，连皮鞋都是断底的走到有水的地方都能灌一鞋底。正当查理胡思乱想之时，住宅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查理被打断了思绪他木然的接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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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您的尾款还没付清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能将尾款给我啊？现在上海不太安全啊？我打算离开这里您看？”张定国在电话里说道。

“fuck，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要尾款？事情叫你办的一团糟你居然还想要尾款？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在上海生活了十几年的查理一口流利的中文说的呗棒。

“老板！我也不想这样啊？那老家伙命不该绝刚好躲过了那一枪我也没有办法啊？现在巡捕正满世界的抓我那？我身上没钱随时都有被捕的风险。老板你也不想我被他们抓到吧？万一我要是被他们抓到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我啥都不会说啊？”张定国在电话里威胁着查理。

“你在威胁我？“查理阴狠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我没有资格威胁任何人！我只是在阐述事实。你应该知道事实就是这样的。现在这个情况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我能离开上海都是一件好事。你说那？”张定国的话让查理陷入了冷静。

“好吧！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去哪里把尾款交给你？”

“地点我会另行通知你的。现在我想说的是尾款价格涨了。你还得在支付我一千大洋。”张定国坐地起价的做法让查理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

“你们这些该死东方猴子一点诚信都不讲？咱们之前说好的事成之后只需要再支付给你三百大洋即可。你现在居然坐地起价你要的太多了吧？”

“对不起老板。这次的活影响太大了。我未来可能几年都回不来上海了？再说了我跑路也需要钱啊？所以我不得不涨价希望你能理解！”张定国在电话里说道。

“我理解你个香蕉芭拉！最多八百我现在手里也没有多少钱。要就说地址不要就算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你别忘了我怎么说也是洋人。”查理一口咬死只能给八百。

“八百就八百吧！下午四点你等我电话把钱准备好。”张定国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查理放下话筒气的在屋里大雷霆。桌子上的东西被他一把推到了地上。在一顿泄之后，查理冷静了下来。今天下午四点，就是你的死期。查理知道像这样的事情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对方拿住了他的弱点就会像钝刀子割肉一般一点点的在他身上切下一块一块的肉下来。所以这个人必须死。现在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他决定自己干。当过兵的经历让他对杀人并不是很陌生。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把史密斯文森转轮手枪。转轮手枪一直以安全可靠不卡弹而着称。查理检查了一下枪械没啥问题后将子弹一颗颗的塞进弹仓里。今天他要让这把枪染血。

下午四点钟，查理的电话准时响了起来。“喂！”

“你现在带着钱去渔阳里等我！”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挂断了。

查理无奈的拿起来公文包。包里可没有八百大洋有的只是一把手枪。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心他在包里装了一件衣服显得包鼓鼓囊囊的。

出门打了一辆人力车，人力车夫拉着查理朝着渔阳里跑去。

此时的张定国就在渔阳里巷口的一个角落里蹲守着。他早一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提前观察查理是否是一个人来的。如果查理带的人多他会扭头就走。这里是石库门建筑到处都可以躲藏四通八达的路线可以让人迅离开这里。约莫时间差不多了张定国露头观察着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跟车流。

查理下了车给了车费打走了人力车。之后左顾右盼的寻找着张定国。之前就只见了一面，所以他对张定国容貌的记忆是模糊的。在人来人往的巷口他看谁都像张定国。

在观察了半天之后张定国确定查理是一个人来的。之后他慢慢的走到查理的身后开口说道“老板！别回头。朝巷子深处走。”

查理听到身后的声音知道对方来了。他也不想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开枪杀人。所以他很听话的朝着巷子深处走去。查理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周边环境。别说这里面的环境还真适合杀人灭口。当走到巷子深处远离人群的地方时，张定国喊住了查理。

“老板，把你手里的包递给我！转身的时候慢点我怕引起误会。”张定国笃定的认为查理一定是拿钱过来的。八百大洋不可能随身揣着只可能放在他手里的包里。

查理听完暗自感慨这个枪手倒是很警觉。可惜了一会他就会死在我的枪下了。查理将手枪从包里直接掏了出来。击锤已经被打开了扣动扳机就能击。

”老板快点啊？一会来人了还以为我在打劫那？”张定国对磨磨蹭蹭的查理不满的说道。

就在张定国说话的间隙，查理突然转身将手枪朝向身后方向准备射击。只可惜查理刚转身过来枪口还没找到目标时，张定国一直握在手上用一件衣服搭在胳膊上做掩护的手枪开火了。子弹从眉心进入瞬间击穿了查理的颅骨。查理的脑组织在一瞬间被子弹搅的粉碎。一代投机客，上海曾经的有钱人，万国储蓄会的股东查理就这样死在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张定国暗骂了一声找死。上前将查理手里的手枪捡起揣进怀里拿起地上的公文包迅的离开了巷子。

随着枪声的响起，周边有好奇的人上前查看情况。结果现一个金碧眼的老外头部中枪躺在地上。于是有人报了巡捕房。当巡捕房来到现场现死的洋人正是之前一直被怀疑买凶杀人的查理时，所有巡捕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最终层层上报，法租界工部局将查理的尸体移交给公共租界巡捕房。可怜的查理这些年在上海莺歌燕舞居然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嗣。身边的所谓狐朋狗友遇到这种需要掏钱的事都逃之夭夭了。这也就导致了他躺在巡捕房法医停尸房里很久都没人来认领尸体为其办理后事。最后还是租界工部局出钱将其火化草草安葬了事。这就是一代投机客的悲惨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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