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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狗蛋也想看看这套题,我在想要不给他也复印一份,你觉得呢……”
与他料想的一样,路泽并没当作一回事儿,他眼皮懒散地落了下,露出来了一个这种事有必要问吗的看白痴表情。
顾言一看见他那种表情就恨得牙痒痒,可气又奈何他不得。
旁边生闷气的老葛适时地吐槽出顾言的心声。
臭脾气!
老葛生气归生气,等路泽转身进了超市里,一转脸儿又同顾言讲:“其实你别看小泽不爱亲近人似的,但其实心思比谁都细……”
老头脸上骄傲得闪闪发光,俨然是一副显摆自家孩子的模样。
“脑袋瓜还聪明……”
“个头也比别的孩子长得快,那时候一群小孩里你打眼过去,就他最出挑……”
“我记得刚见他那会儿,人还没我那节柜台高呢,两小手搭沿儿上跟我讨价还价,说帮我理货,换一包饼干…”
“哦呦别看他那会儿小,脑袋瓜可灵透了,我算账用计算器按半天,他扫一眼就合计出来了!”
老葛一聊起路泽的小时候有些神采飞扬的,顾言也不打断,就立在墙根处笑着听他讲。
仿佛也跟着看见了那个站在人群之外,沉默不语的小小人。在那种与众不同的童年里,依旧熠熠生辉的神奇往事。
路泽从超市里推门出来,前一秒老葛正眉飞色舞夸夸其谈,一见人出来,眼眉立即耷拉下来,哼的一声将脸扭去了一旁。
路泽手里端着水杯,另一手里拿着一瓶盖药片。走过来伸到老葛面前,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吃了。”
老葛还在心疼他被丢掉那些宝贝,一面接过来路泽递来的药,一面又嘟嘟囔囔地埋怨了几句。
“我那都多少年了,说丢就给我丢了……”
顾言目光从老葛手里的药片转到路泽身上。见他单肩挂着书包,便问道:“你回学校?”
路泽嗯了一声,裤兜里的手机闷闷的轰响了几声。他掏出手机,垂眼抹开了屏幕。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界面却没到底。像是对方之前就已经发了许多消息,一下滑不到已读位置。
他粗略地扫了几眼,把手机重新揣回裤兜里,抬脚往通向学校的巷口走去。
迈出几步,回头看顾言。
“你不走?”说着指了指腕间。
顾言猛地记起时间,他扭脸跟老葛说了句:“葛叔,我走了。”
说罢便拔腿往路泽那儿跑去,少年身长,在落日的余晖里像一只飞翔的鸟。
因为跑得急,顾言跑到路泽旁边刹住脚步的时候,身子一偏撞了路泽肩膀一下。
两个人同步的微微踉跄了一步,然后并排着走进了巷子里。
老葛靠在墙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突然欣慰地笑了一声。而后又掏出自己那个老旧的收音机,抽出天线惬意地听起广播。
刚进教室坐下,老鲁就推后门进来,平日里稳稳当当的大脸盘子,这会儿少见有点急眼。
“路泽你出来下。”
后门隔着走廊很近,即便顾言没刻意去听,还是隐约能听见老鲁絮絮叨叨了一大堆。
“我问你什么事你也不说,你这个年纪能有什么事······”
“还有我从来没强制要求过你什么,我现在对你就一个要求,以后必须回消息……”
“发你消息你至少要回嘛……”
前面一直是老鲁在念叨,半晌听见路泽说了句。“我回了。”
然后就听见老鲁又少见的急眼了。“你这叫回了?我问你干嘛去,一天了,给我蹦仨字,你有事,问你什么事也不说,我给你发多少消息了你看看……”
“我今天要不说我去找你,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回来……”
顾言嘴角往下压了压,他甚至都能联想到路泽那一脸波澜不惊惜字如金的表情。心道也就老鲁脾气稳,这也换作他是老鲁,非气出点什么毛病不行。
再后面便只有老鲁唠叨的声音,听不真切,一直持续到晚自习上课铃响,路泽才推门进来。
他坐下的时候,顾言扭头看他。脸上带着一些些无奈的意思,身子往后墙上一倚,捏起桌面上的水笔笔芯百无聊赖地捻动。
顾言把那本竞赛题册推去旁边,喉咙里喏了声儿。然后自己从桌洞里掏出一摞卷子来开始刷。
路泽往侧瞥一眼,手指按着书角拖到面前,笔芯顺势在指间转了一周,翻开书页,又开始点菜单似的扫题。
傍晚时分的教室里,成片低垂的脑袋,沉浮在满纸油墨中,以笔为剑,过关斩将。窗外烧起晚霞,天际由湛蓝浸染成橘红,壮观而辽阔。有人小小的欢呼了一声,陆续也有几个脑袋也抬起来,扭头看向窗外跟着哇了一声。
顾言刷完一张卷子,放下笔扭了下酸胀的手腕,也扭头往窗外看了眼。他头保持在望向窗外的姿势,一侧的胳膊肘点了两下桌子,压着嗓子提醒旁边。
“哎哎哎看外面·······”
路泽抬头看,确实很少见那样的火烧云,像神醉倒时散落的衣幔,盖住了半片穹顶。旁边那人看得认真,稍带绯色的天光从窗户蔓延进来,映着他耳廓上细小而柔软的绒毛。
顾言回过头的时候,路泽已经开始继续做题。他以为路泽忙着写题没有搭理他的提醒,伸着脑袋往他册子上瞄。
顾言知道,按他这位神奇同桌的习性来说,能让他屈尊亲自做的题,必然是一道精品。
这道题复杂计算量又大,顾言手托着脑袋看路泽捏着笔芯在纸上划拉步骤。他虽然写得潦草简单,顾言的数学造诣不算浅,基本都能跟上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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