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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要久到什么时候呢?至少是完全兼并天下,全然瓦解了儒教之后,因为,“六姐大敌,以今所见,不在辽东,不在京城,而在百姓心中,在那无形的三纲五常,在那儒教之中,此时天下未定,实不宜挑衅儒教,轻启战端。”&esp;&esp;“此为利师故智,以利师高才,亦是在移鼠经籍中,删去了人人平等的经文,这便可见一斑。”徐子先的表情十分慎重,他一字一句地道,“与其公然论道,自限于口舌之争,倒不如以力破巧、另起炉灶,使其绝无可辨之处。”&esp;&esp;啊,这话提炼起来不就四个字吗——‘我蛮夷也’……你靠讲理讨生活的,我讲不过你,那就干脆不讲了,咱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等我用(暴)力把你统治了再说……&esp;&esp;“亦免得空劳费力,学出多门,事从小处做,智从小处启,如此潜移默化,虽耗时日久,但,非如此不为正道。”——这就是说不唱高调,从细节开始,小处做起,民智未开,步子迈太大扯着蛋了……&esp;&esp;谢双瑶心想徐子先的确很懂得斗争的艺术,不愧曾是半弃儒学的移鼠信徒,这思路打开的程度确实是她没想到的,不过这也说中了她的一些担心,在谢双瑶来看,她的一些理念,现在的活死人是完全不会接受的,因为他们从小耳濡目染的那些东西,完全和这些理念背道而驰。就比如说婚姻自主——这你和现在的百姓去好好的讲道理,别看他也识字会看报了,更大的可能是一唾沫喷死你,婚姻自主?那还不乱了套了!婚姻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让小孩子自己乱搞的道理!&esp;&esp;用魔法来对付魔法,确实是最省力的办法,如此,双方就确立了道统暂时的核心:科学唯物、人人平等。更进一步的发展,自然是随着领地的扩大,产业链的升级不断再丰富,现阶段,暂时还是够用就行。徐子先也确认自己在吃透了教材之后,有能力给出一份‘聊堪使用’的稿子。&esp;&esp;当然,徐子先的稿子不会是最终版本,他承担起草的工作之后,谢双瑶再来修订,之后还要经过高层的学习和反馈,最终再形成教材,往下推广。这里预计是要两到三年的时间,也不算很久,买活军现在的地盘毕竟还是有限的,并不是迫在眉睫。而期间如果还能遇到质素和徐子先相当的ssr,谢双瑶预备让他也出一版方案——成熟的甲方都喜欢比稿。不过,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能不能再打捞到一个心胸开阔、知识渊博而又具有高洁情怀的ssr,谢双瑶心里也没底。&esp;&esp;徐子先本人对这个比稿计划也并不反对,甚至还遗憾地表示自己夹袋里的确很难掏出更多的人才了——他的那些本土教友,并非个个都和他抱着一样的目的信奉移鼠,很多人对移鼠的理解就像是找个合胃口的宗教,来进行对死亡的慰籍,如此而已,甚至对于西方的新科技,都没有太多的好奇。&esp;&esp;“虽说此时能读懂新道统的人不多,但若遇到良才,六姐还要不吝培养,传授秘籍,如此众人计长,方才能丰满道统,尽快传播。”他只是这样要求着,而谢双瑶不可能不答应他。徐子先要为自己找帮手,归根到底这也是为了买活军好。&esp;&esp;唉,这也就意味着教材本土化的工作还是要做,因为政治和历史实在是不分家的,而谢双瑶也不觉得让太多人了解异世界的历史有什么好处,她想到这点就哀伤头秃,搞技术移植和搞人文移植简直就是她妈两个难度,技术移植只要确定普朗克常数没变别的就简单了,人文移植真是……&esp;&esp;“这个一时半会改不出来的,”她觉得自己把时间已经压榨到极限了,“而且政治必须结合历史才有意义——要看的书那就多了,对理解力和想象力的要求也高,历史书其实根本不是写给一般人读的,没到一个高度很难想象那几句话中蕴含了多少变化,以我的感觉,现在我手下的胥吏,能拥有这种阅历的不会超过三个。”&esp;&esp;徐先生便顿时来劲了,双手放在膝上,身子前倾,目光炯炯地望着谢双瑶,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相当明显——他徐子先应该算是其中之一吧?&esp;&esp;……咱就是说,虽然也没有什么装神弄鬼的计划,但感觉,怎么说呢,就这种亲民路线有时候也有点违和感的,想想看,一个土著津津有味地阅读着‘将来’,甚至或许还会对自己的命运做出点评……&esp;&esp;其实,谢双瑶也能理解为何有些穿越者会对自己的来历或科技保密,因为对信息和知识的分享,就犹如削弱自身的权柄,本身是一种降低安全感的行为。如果对自己不够自信,有被窃取权柄的恐惧,那就会倾向于将自己的筹码留得越多越好。毕竟,徐子先知道得越多,对她的敬畏也就越少,而这样博学的人倘若不止他一个,谢双瑶的权威似乎也就在无形间降低了,至少她绝不会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仿佛是对神明一样,无条件的遵从。&esp;&esp;就像是此刻,谢双瑶也感受到了一丝本能的抗拒,有许多借口和顾虑,因为潜意识的排斥而浮现,似乎都显得很有道理——但她还是点头说,“徐先生想看的话,是可以的,或许对我改编教材还有帮助——研究资料还很多呢,厚得你可能都看不完。不过现在没法给你,要留点时间打印。而且徐先生要答应我一点,不能因为历史书上的记载,对此世有什么成见,两碗水涟漪已大不相同,再不会一样了。”&esp;&esp;徐子先对此并没有异议,“这是自然。”&esp;&esp;这心累的对话……谢双瑶还以为终于要到此结束了,她含了一片姜糖正要说话,就见徐ssr深吸一口气,心中顿时暗叫不妙——&esp;&esp;但该说的话还是说了出来,徐大人又抛出了下一个棘手的问题。“既然道统不可揠苗助长,那么,官制与法治,六姐可有准备?此事亦是当务之急,不能再拖延太久,以老朽所见,买活军所在,安居乐业,人口繁华,已不是约法三章所能平定的民情,更不可直接照搬《大诰》,此为道统之辨,不可有丝毫的含糊!”&esp;&esp;…………放过我,放过我啊!为什么就你事多!我把你退回卡池行不行!&esp;&esp;谢双瑶内心都在挠墙了,简直是气息奄奄,就——但——唉!徐大人说得当然有道理,法治恰恰就是统治阶级核心意志的体现,既然要新立道统,那就要有和新道统明确吻合的律法,最简单的一点,三纲五常是儒教的核心,不孝是不赦的重罪,但只要会看报纸的人都能发现,买活军正在不断瓦解宗族,也根本不去追究不孝的子孙,甚至治下的民众有许多也都出现了反弹的情绪,表现到了报纸的投稿中。&esp;&esp;但不管怎么样,只要买活军的意志没有变,那么《大诰》里和不孝有关的罪名就不可能适用于买活军,而在这个时代,想也知道不可能照搬后世的律法,买活军的确需要一部新的法典,也就意味着需要谢双瑶亲自培训一批法治人才,要不然就得是她自己来搞法条——但现在哪来的人才?所以最后还是要她自己搞。&esp;&esp;……x的,刚给李我存他们安排工作的时候有多爽,现在的报应来得就有多猛烈。谢双瑶含泪答应她会尽快拿出新法草案,并安排会议征求意见。徐子先这才略微平定下来,头顶不再顶着‘紧迫’的状态警告,看得出他其实还是有很多想说,只是暂且放谢双瑶一马——人家做多少年官了?还是明白张弛有度的道理,不会逮着脾气好的领导就拼命压榨的。&esp;&esp;“新国历、新道统、新学、新法,自王莽变法以来,谈变法,谈维新之声,历朝历代从无断绝,唯今日之新最新,唯今日之法统最为完备,臣有幸为天下先,必定鞠躬尽瘁——”&esp;&esp;仪式感他也不缺,最后还是来了一段表忠心作为结束,谢双瑶很欣慰,她对徐子先是很敬重的,见面了之后观感更佳,连忙起来把他扶起,“徐先生,第一以后不要跪拜了,我们这里真的不讲究这些,先进生产力带来人格平等——第二不要说死而后已什么的,平时还是要保重身体,你这才五十多,一点不老,放在后世那是科研黄金年龄,正是出成绩的时候!”&esp;&esp;“……”说实话,道统可改,但有生以来的观念真的难改,你让徐子生这个古人觉得五十岁不老,甚至还能算中青年,这实在是有点为难他。但徐大人在这种事上还是很懂得迎合上官的,表情扭曲了下,便附和着笑了起来,“哈哈,六姐说得好,生逢其时,正为大幸,尚有青春无限,此时宜勇!奋发拼搏,正在我辈!”&esp;&esp;谢双瑶也有点想笑,她觉得徐大人真的挺可爱的,最可爱的一点就在于他对官场风气那略带生疏的应用——这点羞涩就可见得还是个技术派,她遇到的其他老官僚,拍起马屁一点障碍都没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揣摩她语气的功夫是真的比徐子先牛多了,但说到格局胸襟,根本就无法相比。瞧人家问的这几个问题,这水平,真是没谁了!&esp;&esp;——不过,她也意识到为啥皇帝都喜欢亲小人,远贤臣,谢双瑶自己算是很能肝的了,但和徐子先搞头脑风暴的感觉还是累得慌,她现在暂时不想再衡量国家大事了,也不想做任何思考,只想歇歇吃点东西,补充下脑力。&esp;&esp;“徐先生,”她拉开抽屉,“你尝过可可亚吗?这东西现在传到西方没有?利师傅给你喝过吗,要不要来一瓶?”&esp;&esp;徐先生是很有尝试精神的,谢双瑶也慷慨地打开了一盒高温灭菌奶,倒进小锅,放到炉子上加热,一边煮可可一边和徐子先聊天,“几位先生可能得跟我走一段时间,因为只有我能辅导你们功课……”&esp;&esp;扫盲教育做久了,遇到格局眼界能够跟上的人,虽不说立成莫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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