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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被衙役隐约护在中间的,是位身量纤长的年轻女子。
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几缕乌黑贴在白皙的脸颊侧,更衬得肌肤胜雪,容色惊人。她未戴繁复首饰,只简单绾发,额间一点鲜红痕记,像雪地里落的梅花,异常醒目。雨水顺着她清晰的眉眼轮廓滑下,那双眸子却沉静清亮,不见慌乱,只锐利地扫视着周遭,通身的气度让人一眼便知绝非百姓,甚至不像寻常官家小姐。
她行动间没有丝毫娇弱之态,步履稳而快,泥浆没过她的绣鞋裙裾,她毫不在意,时而伸手拉一把身边踉跄的难民,动作自然有力。有衙役在高处声嘶力竭地指挥,她偶尔会沉声说一两句,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仪,那些焦头烂额的衙役竟下意识地听从。
越往上,风越大,雨越急,身后的轰鸣越响。那水墙似乎更快了,浪尖的白色泡沫几乎与他们的视线平行,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和一种杂物被碾碎后的怪异气味。
一个壮汉为了抢先,粗暴地推开挡在前面的老者。老者惊呼着向后倒去,眼看要滚下山坡,那盲眼公子仿佛背后长眼,衣袖倏地探出一点,正中那壮汉膝窝。壮汉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泥里,绿衣少女立刻回头,骂了一句:“赶着投胎也没你这么急的!”同时伸手拉住了老者。
那贵女目光冷冷扫过壮汉,没说话,但眼神冰冽,竟让那壮汉一时不敢动弹。
终于,筋疲力尽的人们挣扎着爬上了大罗山顶峰平缓处。这里早已挤满了先前被“仙缘”骗上山的人,黑压压一片,几乎无处落脚。
还不等喘口气,那堵水墙已然迫近山脚。
没有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只听得一种沉闷的巨响。巨浪毫无花巧地拍击在山体上,整座大罗山似乎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山上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海水并未停下,而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沿着山体向上漫涌,吞没山腰,吞没树林,吞没一切。翻滚着无数破碎杂物和泡沫的浑浊水位线,就在他们脚下几十丈的地方,疯狂上涨。
雨更大了,台风裹挟着暴雨和海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人们站在山顶,仿佛站在一片正在沉没的孤岛上。到最后,浪涛拍击山岩溅起的冰冷水花,混合着暴雨,竟然真的密密麻麻地打在站在最高处的人的脸上、身上,生疼。
一个老者瘫软在地,望着山下一片浑沌,家园和田野彻底消失,失神地喃喃念道:“……淹没九州十八巷……一更爬窗二更梁,三更抱得树哭娘;四更骑鹤上山岗,山岗抬眼看汪洋……抬眼看……汪洋……”
那首传唱多日、被大人们一笑置之的诡异童谣,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凿进现实。
死寂之后,是爆发式的绝望哭嚎。
“我的儿啊!他、他还在家里啊!”
“没了,全没了!房子!船!盐田!”
“娘——!”
陈三娘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在拥挤混乱、哭喊震天的人群里拼命踮脚张望,嘶哑地喊着丈夫和儿子的名字,声音被风雨和悲声吞没。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一道熟悉的的童音穿透嘈杂:“娘!娘!我们在这儿!”
她猛地扭头,只见不远处,丈夫浑身泥水,单薄的衣服湿透紧贴在身上,正死死抱着他们的跛脚儿子,挤开人群向她奔来。儿子在她丈夫怀里,朝着她的方向伸长手臂,小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哇哇大哭。
陈三娘疯了一样冲过去,一家三口猛地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旁边,几个侥幸全家逃上的家庭缩在一处,沉默地流泪,望着脚下那片吞噬一切的汪洋,脸上没有任何欣喜。一个中年汉子正发疯似的揪着一个衙役的衣领咆哮:“我老婆和老娘还在山下!你们为什么不多敲一会儿锣?为什么不再早点叫?!”
衙役是个年轻后生,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嘴唇哆嗦着,被摇得东倒西歪,头盔也掉了,露出底下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他徒劳地想掰开汉子的手,声音带着哭腔,猛地吼了回去:“你当我愿意吗?!我娘子和娃儿……我、我出门时她们还在睡!我连她们的面都没见着就跑出来敲锣了!你以为我不想回去找吗?!是府尊大人下的死命令,得先救能救的人!救更多的人啊!”
吼到最后,声音彻底哑了,眼泪混着雨水滚滚而下。周围几个同样狼狈不堪的衙役也红了眼眶,默默低下头,有人死死攥紧腰刀,牙根紧咬。
人群的哭嚎似乎被这小小的冲突掐住了一瞬。
“都静一静。”
一个声音响起,不高,却压过了风雨和悲泣。是那位贵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衣裙上溅满了泥点,发髻微乱,但身姿依旧挺拔,目光扫过争执的两人。
“现在再怎么责怪,都救不回山下的人。”她的声音平静,“水势之大,远超预料,能站在这里,已是侥幸。”
那汉子被她目光一看,汹汹的气势不由得一滞,但悲痛仍让他梗着脖子:“侥幸?我家人没了,这侥幸我不要!”
“不要这侥幸,你现在就可以跳下去陪她们。”旁边的绿衣少女冷冰冰地插话,“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
贵女抬手,止住了绿衣少女后面的话。她看向那年轻衙役:“你做得没错。危急之时,恪尽职守,救下诸多性命,是大善。”
又看向那汉子,以及周围所有竖着耳朵聆听的百姓:“你们的悲痛,我明白。但活着,才有往后。活着,才能重建家园,才能祭奠亡者。”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更多人能听到:“若非这位差役,以及所有冒险鸣锣示警、疏导百姓的官差奋力奔走,此刻站在此处的,恐怕要少上许多。我们该谢他们。”
先前被绿衣少女救下的那个抱婴妇人,此刻紧紧搂着孩子,忽然高声道:“是极!多谢这位女郎,多谢差爷!若不是你们连拉带拽,我母子早已跌下山崖喂鱼了!多谢你们!”
她一开口,仿佛点燃了某种情绪,陆续有人附和起来。声音起初微弱,渐渐汇聚。
“对!多谢差爷!”
“还有那位绿衣服的小姑娘,是她拉我起来的!”
“还有那位公子,他帮我娘挡开了滚石!”
“这位……这位女郎,”一个老妪颤巍巍地指着额有红痕的贵女,“她看着娇贵,却一路都在帮我们,还分神指挥衙役……老婆子这条命,是大家伙一起救下的!”
绝境之中,这点滴恩情被无限放大。那贵女却微微摇头,脸上没什么得色:“不必谢我。我也只是自保,恰逢其会。”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这个动作让她袖口和手背上的污泥更加明显。有人看着她那身昂贵的衣料被泥水糟蹋得不成样子,忽然脱口道:“女郎心善,好像村中泥胚的菩萨一样,护着咱们这些凡人哩!”
贵女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朗声笑了起来。
“菩萨不敢当。我非佛门中人,乃玄门弟子。若真要论,也只是个自身难保的道士罢了。”
她这话说得轻松,甚至带点自嘲,却让一旁的花满楼心中微微一动。
他看不见长公主此刻狼狈的模样,但听得见她声音里的坦荡、果决,以及那份于滔天大祸中仍能保持的镇定与担当。
他嗅觉灵敏,闻到她身上昂贵的熏香已被风雨泥腥气彻底掩盖,心头浮现出她立于暴雨中,指挥若定的姿态。人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但长公主面对如此滔天灾祸,并未只是高高在上施舍怜悯,而是真正置身其中,共担危难。这样“泥菩萨”的姿态,比起宝相庄严、纤尘不染的金身塑像,似乎更真切,更动人。
这一刻,他素来平静的心湖上,好像被长公主用指尖轻轻一点——
作者有话说:花七公子看上去死缠烂打就能追到,但实则他的心只有这种时候才可能动那么一小下……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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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给烂橘子一点中式恐怖银八老师在咒术界,预收和西索共享身体后文案在最下方坏消息coser月见山悠也出车祸身亡好消息有魔法生物帮助他穿越到漫画世界坏消息他穿到念能力世界,开局就被追杀好消息他觉醒了念能力扮演者的衣橱,还是双系坏消息念能力发动条件太多,每次cos完宛如死狗好消息经过一段时间他终于适应了自己的念能力,迈出了试(作)探(死)的步伐起初只是cos异世界的人物,cos某个银发天然卷在流星街开设万事屋分屋,cos白毛老师在揍敌客混吃混喝,cos某个帽子重力使做好事,遇事不决甩锅给鬼王,结交朋友就是草帽团船长二号。后来胆肥了,cos西索拐走了揍敌客家三少,cos伊路米跑到鲸鱼岛和小杰玩捉迷藏游戏,cos金教导酷拉皮卡,cos库洛洛向伊路米金等发出入团邀约。他深信只要换装快,谁也抓不到他,哪料某天推开旅馆的门蜘蛛头子扭着腰的小丑黑长直杀手大号刺猬头齐刷刷对他露出笑容。悠也这个世界太危险,我要回老家!(初版文案写于20241028)(二版文案写于2025122)阅读提醒1悠也(受)x库洛洛(攻)2悠也会cos他看过的漫画角色,但故事背景发生在猎世界3非开局无敌,成长冒险流预收和西索共享身体后文案,cp西索在地狱打工数年的真和终于迎来转生的机会,却被醉酒阎王误投到异世界,最过分的是,那具身体已经有个小小的灵魂了。迟迟等不到解决方案的真和决定和身体的主人好好相处,却惊恐的发现对方和自己是两个极端。他过得很糙,对方却是个精致男孩爱化妆。他诚实正直,对方反复无常爱骗人。他追求和平,对方喜欢血腥的战斗,是个bt,还是个有教养的bt!他向往退休后的平淡宁静,对方的兴趣是培养小苹果,待成熟加以打倒。他克己复礼,遵循传统道德观,对方不受约束,没有是非观,被欲望和本能支配。忍啊忍,终于恶鬼上司亲自来解决问题,他毫不犹豫选择离开。再见了西索,今晚他就要去远航。自有意识起,西索就知道身体里藏着个人,一开始拒绝和他交流,后来却积极和他打好关系,争取放风机会。他们是两个极端,对方有时候克制私欲到无趣的地步,完全不是他期待的青涩小苹果。不过偶尔制造混乱看对方变脸和苦恼也不错。但是有一天,这个自出生就陪伴他的无趣之人不见了。kukuku,我会找到你哟~kukuku,我找到你了哟~世上的苹果千千万,唯独这一个,和他表里一体,黑白相生,他想彻底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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