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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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滴水不漏的周卫国（第1页）

“你小子的脑回路怎么这么大？”周卫国忍不住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他放下空罐头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刚才不是说罐头吗？怎么又蹦跶到广播站上面了？你先跟我说你想干啥吧，别跟我打哑谜。”

一旁正在给自己倒茶的王爱国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端着茶缸子，目光在武逍遥和周卫国之间来回扫了两圈，脸上写满了困惑。说真的，他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已经够大了——先是草莓罐头和蜜桃罐头的横空出世，然后是洋女人一开口就是二十万瓶的外贸订单，现在武逍遥又莫名其妙地提起了广播站。这个小老弟的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想法？

武逍遥当然注意到了二人脸上那如出一辙的懵逼表情——两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嘴巴微微张着，活像是两只被车灯照住了的傻狍子。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端起茶缸又抿了一口凉茶润了润嗓子，这才不紧不慢地揭开了谜底。

“当然是为了打广告了。”

“打广告？”周卫国和王爱国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重复了这三个字，然后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团更大的迷雾。

打广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他们活了半辈子，从来没听说过？

武逍遥看着他们俩那副模样，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也难怪他们不懂，在七十年代的大夏国，“广告”这个概念几乎是不存在的。供销社卖东西，从来都是货往柜台上一摆，爱买不买。工厂生产产品，也不需要做什么推广，因为生产出来的东西都是由国家统一调拨的，根本不愁销路。至于农村的集市，那就更简单了，吆喝几声就算是宣传了。

但武逍遥知道，他的罐头厂跟别人不一样。他走的不是国家调拨的路子，而是市场经济——虽然这个词在七十年代的大夏国还没有被广泛接受，但武逍遥心里清楚，产品要卖出去，靠等是不行的，得主动出击。广告，就是打开市场的那把钥匙。他的平安牌罐头品质再好，价格再实惠，如果没人知道，那就是藏在深巷子里的好酒，香是香了，可没人闻得到。

武逍遥把茶缸放在桌上，坐直了身体，用一种耐心而温和的语气解释道“打广告的意思，就是通过广播站的大喇叭，把我们平安罐头厂的名声打出去，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咱们平安县城有这么一号罐头厂，生产的水果罐头又好吃又实惠。现在是酒香也怕巷子深，我们的罐头品质没问题，但光靠在供销社里摆着卖，能卖出去多少？得让更多人知道才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卫国和王爱国，又补充了一句“只有把名字打出去，外面的人知道了，他们才会来找我们合作。这既是为我们罐头厂打开销路，也是一条腿走路变两条腿走路的法子——内销和外贸两条腿，哪条都不能落下。”

周卫国听完这番话，下意识地“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消化着武逍遥刚才说的话。酒香也怕巷子深——这句话他从来没听过，但仔细一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平安县酒厂酿的酒好不好喝？好喝。可出了平安县，谁知道你家的酒是啥滋味？罐头不也一样吗？你做出来的草莓罐头再好吃，可要是十里八乡的人连你这家罐头厂的存在都不知道，谁会来买你的东西？

“打广告……打广告……”王爱国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不解，渐渐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兴奋的光芒。他猛地一拍大腿，出啪的一声脆响，把周卫国吓了一跳。

“我明白了！”王爱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茅塞顿开的激动，“武兄弟，你这个主意简直绝了！你想想看，咱们县的广播站那个大喇叭，声音能传出去好几里远，整个平安县城的老百姓都能听到。每天早中晚广播一响，你的罐头厂名字就在全县老百姓的耳朵里过三遍，天天听、月月听，听久了谁都忘不了。到时候大家想买罐头了，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你平安罐头厂！不像我们供销社，还得靠售货员一张嘴去说，说一天嗓子都哑了也没多少人知道。”

周卫国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他端起凉茶灌了一口，用袖子一抹嘴，出了一声深沉的感叹“我说你小子，这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都能让你想出来？咱们全县这么多厂子，有一个算一个，谁想过要去广播站吆喝几声的？头一份！”

武逍遥笑了笑，没有回应这句夸奖，而是把话题又拉了回来“所以，周老哥，广播站那边你能不能帮我说上话？”

周卫国这次答应得干脆利落。他大手一挥，语气里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豪爽“行，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和广播站的站长是战友，一个锅里搅马勺搅了好几年的交情，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的。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武逍遥身上，“你这广告打算怎么说？总不能在广播里干巴巴地喊‘我们的罐头好我们的罐头妙我们的罐头呱呱叫’吧？那也太难听了。”

武逍遥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从桌上拿过了纸和笔——那是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和一张略微有些泛黄的白纸，是招待所前台平时用来记账的那种。他把纸铺在桌面上，低头略一思索，然后就开始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铅笔在纸面上飞快地划过，出沙沙沙的声响，像春天的蚕在啃桑叶。武逍遥写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仿佛那些词句早就储存在他脑子里，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跳出来。

周卫国和王爱国不约而同地凑了过来，两双眼睛紧紧盯着那张白纸上不断增多的字迹。写完之后，武逍遥拿起纸，轻轻吹了吹上面的铅笔屑，然后把纸递到了周卫国面前。

“当然是按上面的说了。”

周卫国双手接过那张纸，坐回椅子上，清了清嗓子，开始一字一句地念起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量，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着。

“罐头要品鲜，健康天天见。平安罐头厂甄选，新鲜水果，自然享受。”

念完之后，他沉默了两秒钟，抬起头用一种重新认识眼前人的目光看着武逍遥。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旁竖着耳朵听着的王爱国更是瞪大了眼睛，嘴里嘟嘟囔囔地又念了一遍“罐头要品鲜，健康天天见……”

“我了个天爷！”王爱国忍不住又拍了一下大腿，这次拍得比刚才还响，疼得他自己龇牙咧嘴了一下，“这话也太顺溜了！听着跟唱歌似的，听一遍就能记住！我敢打赌，只要广播里多播几遍，全县的小孩子都能倒背如流！到时候谁家想买罐头了，小孩张嘴就给你来一句‘罐头要品鲜健康天天见’，你不买都不好意思！”

周卫国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叠起来，塞进了警服上衣的口袋里，还用手掌在胸口按了按，确保放妥帖了。他的动作很小心，仿佛那张纸不是什么广告词草稿，而是一份重要文件。

“你小子，没想到这文笔还挺好的嘛。”周卫国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简简单单四句话，把罐头的好处、厂子的名字、产品的特色全说清楚了。不啰嗦不绕口，听着顺耳记着也容易。你这脑袋里装的不光是生意经，还有墨水嘛。行，回头我就去找我那老战友，让他给你安排一下，抽空在广播里多播几次。”

武逍遥看着周卫国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他知道求人办事不能光凭一张嘴，人情这种东西，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他跟周卫国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彼此之间虽然不需要太客套，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他想了想，伸出十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样吧，周老哥，到时候我这边给你提十箱罐头。”武逍遥的语气平和而自然，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当是辛苦费了，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你帮了我的忙，我不能让你空着手去。那站长战友那边，你也替我表示表示，别让人家白忙活。”

周卫国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哎呀，武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帮你个小忙还拿东西，多见外...........”

“话不能这么说。”武逍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表情认真地直视着周卫国的眼睛，“周老哥，咱们是兄弟不假，可广播站毕竟不是你家的，那是公家的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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