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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叙厅内,气氛一片沉闷。
司承远独坐一方,脸色极其难看。
被长子惹恼的气焰还未消,又叫女儿将此事给听了去。
他不禁懊悔自己方才没能沉住气,在半道上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站住脚步便训斥了司铭。
可他又如何能想到,正是宴席热火之时,司锦会莫名离席往这头来,还正巧听见了此事。
“唉……”司承远止不住地叹气,一杯茶摆在跟前冒着热气,直叫他心头躁意更甚。
“阿兄……”司锦张了张嘴,“阿兄要去往西丘?”
低柔的嗓音带着几分怔然,令一直冷静坚定的司铭也恍然一瞬。
他很快开口:“小锦,阿兄本是打算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此事的,很抱歉,让你毫无准备知晓了这件事。”
司承远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所以你便让你老子毫无准备知晓此事?!”
司锦忍不住多看了司承远几眼,连心头怔然都因此转移了些许。
她爹当真是气得不轻,像是要将这几十年的气都在此时一股脑发泄出来一般。
但面对司承远,司铭的态度又回到了此前那般:“爹,孩儿去意已决。”
“够了!”司承远猛地一拍桌,像是又要骂人了。
可下一瞬,他又忽的泄了气,紧绷的身体垮了下来,眉眼也不复厉色。
“你这倔脾气,也不知是随了谁,你说爹和娘从不知晓你想要的是什么,爹没法否认,也的确是时至今日才知晓你心中竟一直有这样的想法,但也正因我们此前不知,所以一直想着要为你铺上我们所认为的最好的道路,不过眼下看来,这些都派不上用场了。”
司铭此番向父亲说明此事,就未曾有过要改变主意的心思。
可此时听了司承远这番话,他还是不免有些动容。
父子俩好似就要在争吵中化解这个心结了。
唯有司锦,被各番缘由牵绕着心绪,突然知晓的事情颠覆了她此前认知,久久回不过神来。
司铭是自请前往西丘,且意志坚定,那所谓的调职文书,于他而言便并非威胁,反倒正是他心中所求。
司锦心跳逐渐加速,怦怦撞击着胸腔,不断令她想明白一事。
萧嵘对她的威胁,也同样不复存在了。
“小锦,你有何想对你阿兄说的吗?”司承远的声音暂且打断了司锦的思绪。
她眨了眨眼,几乎是霎时就要从喉间涌上一句“阿兄你快去吧”。
可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及时止住了。
司锦道:“我想阿兄对此决定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若这是阿兄真正想做的事,我自然是支持阿兄的。”
“唉……”司承远又是一声叹息。
虽然他也并未指望司锦能帮着他劝下司铭。
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只摇着头随口道:“这叫我如何向那些为你写推荐信的大人们交代啊。”
司铭知晓父亲只是随口一说,但见司锦在一旁霎时僵了脸色。
他很快开口解释:“我的调职原本就是调往西丘,大人们写下推荐信是为让我留下,如今结果未变,推荐信未能奏效,只要不叫人知晓是我自请离京,自是说不到爹头上的。”
司承远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我气的正是你自请调离,好在调往西丘又非升迁,我想就算最后此事公之于众那些大人们也不会有太多想法,更何况待到那时,你只怕都已行路过半了。”
司铭敛目诚恳道:“是孩儿任性了。”
司锦似是听明白了其中缘由,不由想到,那是否代表萧嵘也不会知晓司铭调职变动一事。
她动了动唇,忍不住问:“阿兄大抵何时启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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