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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红尘自渡
&esp;&esp;凝香归来,见双亲安康,心头悬石顿落,喜不自胜。其母沉氏一见凝香,便细细打量,见女儿旧疾已癒,容光焕发,自是欢喜无限,与其夫相视一笑,心头对盘龙禪师的感激之情如潮水般涌来。二人私下感叹:「此番若非禪师相助,我儿性命堪忧,真乃天降贵人也!」
&esp;&esp;佳人回眸,喜中带悲。慈母顏容依旧,可严父两鬓却已染霜。凝香心头一凛,环顾室内,陈设黯淡,不復旧日之华。往昔珍稀瓷器,今已换作寻常之物;僕从脸上,亦少见往日从容。
&esp;&esp;原来,自朝廷颁「海禁」,商贾之路受阻。凝香父业,遂受重创。昔日丰厚之海外货源,今已断绝;内地商路,亦因战乱频仍,匪患猖獗,时有阻碍。往昔辉煌之铺,徒留门面苦撑。其父为家业奔波,日夜操劳,然收效甚微,是以心力交瘁,老态尽显。
&esp;&esp;凝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百感交集。重逢之喜,与怜亲之情、忧家之虑,并行于胸。她深知,己身不应再为父母之负,反当为其所倚。遂于心底暗下决心:誓当发愤图强,为双亲分忧,重振家声;且潜心修习,稳固禪师所授之法,以绝旧疾復发之患,使父母不再为己忧心。自此,勤勉不懈,以报父母养育之恩、禪师救命之德。
&esp;&esp;无知之惑
&esp;&esp;数日后,凝香独坐静室,对镜理妆。侍女侍立一旁,见玉顏更胜往昔,顾盼之间,自生无限风情,内心欢喜,却又觉其主一顰一笑,皆与旧日不同,遂斗胆轻问:「小姐痼疾既癒,容光焕发,更添无双风韵,敢问禪师所传之术,究竟有何精妙?」
&esp;&esp;凝香听罢,放下木梳,神色转为肃穆,彷彿昔日方丈附体。她缓缓啟唇,声若清泉:「此乃『阴阳互济』之法,禪师以其纯阳之气,灌注吾之纯阴之体,使二气交融,阴阳和合,方得解脱。」
&esp;&esp;侍女听得云山雾罩,不明其深意。然思忖良久,疑虑难抑,终是鼓起勇气,囁嚅道:「小姐所言,奴婢虽愚钝难解,然总觉与男女闺房之事,颇有几分相似。敢问小姐,此莫非,是闺阁之术?」
&esp;&esp;凝香闻之,如遭雷殛,玉体猛然一震,面色骤变。她怒目圆睁,眼中清光闪烁,却夹杂着一丝惊诧与茫然,厉声呵斥:「大胆!尔何敢以凡俗之念,妄测禪师大道之玄机?」她拂袖转身,背影如冰,语气中尽是鄙夷与不屑,「此乃天人合一之法,岂是尔等尘俗之人所能窥见?再敢妄言,立逐出府!」
&esp;&esp;侍女闻之,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叩首,颤声请罪:「奴婢该死,奴婢妄言,恳请小姐恕罪!」
&esp;&esp;凝香见其惊惧之态,心内不觉涌上一股优越之感。她心想,此等凡夫俗子,焉能理解大道之奥妙?此神圣之法,又岂是男女之乐所能比拟?然她内心深处,却也因侍女之言,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久久不能平復。
&esp;&esp;镜影独悟
&esp;&esp;侍女退下后,静室重归沉寂,凝香独对玉镜,凝视镜中妍丽之容,却觉陌生如故人。她灵魂出窍,冷观镜中倒影:那张容光焕发、风情万种的脸,似非己有,她惑其媚态从何而来。
&esp;&esp;「此乃阴阳交融之果,吾与禪师共赴大道之证也。」耳畔忽有童稚之声轻喃,如梦囈,如旧忆。
&esp;&esp;「此非男女之情乎?」侍女之言,如一滴墨,染污了她心中圣洁的「道果」。她努力寻觅镜中旧影,欲与记忆中之纯真重逢,却只见天堑横亙,难以跨越。
&esp;&esp;昔日磐石般的信仰,于此一刻,终现微痕。
&esp;&esp;如梦初醒
&esp;&esp;日后,每至夜半,凝香午夜梦回,魂归禪房,重歷昔日神圣之修。
&esp;&esp;她见枯木逢春,于少女口、胸之间,渐次昂首。他之手,抚其身,酥麻与痛楚交织,如潮涌入识海。少女因极乐而娇吟,因羞耻而微颤。
&esp;&esp;「此乃大道也。」梦中少女轻啟樱唇。
&esp;&esp;「此乃男女之事耳。」凝香心底冷然应之。
&esp;&esp;昔日「大道」之玄妙,此刻皆化作赤裸裸之男欢女爱,淫秽不堪。
&esp;&esp;凝香猛然惊醒,眩晕欲呕。
&esp;&esp;她觉己身分崩离析。一为高洁之「炉鼎」,为救世而「修行」之圣女,受恩于禪师,脱离苦海之「道徒」;另一,却是被淫邪之徒所诱,身心俱污之凡俗女子。
&esp;&esp;二者于其脑海激烈交战,她不知己为何人。她怒斥侍女之无知,其言不仅褻瀆禪师大道,更污衊其神圣信仰。
&esp;&esp;慧心自悟
&esp;&esp;此后二年,凝香每夜独坐镜前,闭目冥思。
&esp;&esp;她忆及修行之外,禪师百般呵护之情;又念及旧疾復发时,禪师发自肺腑之温慰。每念及此,心头皆涌无限温暖与依恋。
&esp;&esp;然心底有声,如影随形:「彼不过贪恋汝之肉体。」凝香反詰:「若禪师果真如此,大可强行,妾身又何能抗拒?」那声復道:「汝不过彼欺瞒之羔羊。」
&esp;&esp;凝香轻抚秀发,如禪师昔日之手,娇语自问:「若此皆虚妄,又何以解禪师闻我一语,而心湖微澜,默诵佛经之挣扎?那情慾与佛法之交战,难道亦为吾一厢情愿之妄想?」
&esp;&esp;那声默然。凝香续道:「禪师既引吾修行,吾与其共赴大道。」那声反驳:「此乃男女之事。」凝香復道:「然彼确将吾治癒。」那声又止。
&esp;&esp;凝香终叹:「汝等乃心魔,乃我业障!」
&esp;&esp;泪水无声滑落,心头一阵刺痛。她恨那推己入慾海之魔,却无法否认,救己脱离病痛者,亦是彼。这份恩情与屈辱,如毒药与解药,纠缠不休,苦涩难耐,却又难以割捨。凝香凝视镜中之影,心内痛恨、怜惜、羞耻、自卑、愧疚并存。「此情,吾当如何安放?」她质问己心。她恨方丈,亦恨自身,恨己之愚,恨己之昧。然她更知,此爱恨交织之复杂情愫,已如毒酒渗入骨髓,再难分离。她抬头望向窗外明月,清冷月光洒落其顏,映照出憔悴而复杂之容顏。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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