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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问出那句话后,她会不会顷刻间变得失望透顶。若是她无法接受,那么往后他又该如何自处?难道,他要舍弃那个念头,彻底远离她,不再与她有牵扯?
一想到这种结果,谢怀琤便觉得如同吞下了一颗苦涩异常的果子一般,胸口窒闷得发疼。他仓皇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按住了隐隐作痛的胸口。
——不。
他确实要去问她,让她了解真实的自己,要得到一个答案。可是即便她因此对自己生了远离之意,他也绝不会轻易放手!哪怕拼着被她厌恶,他也要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谢怀琤打定了主意,很快上了马,催动着马匹向前行去。
而那边,姜清窈返回了马车,重新坐下。
车厢内薰着淡而清幽的香,那气味虽轻浅,却丝丝缕缕布满每寸角落,铺天盖地一般将她笼在其中。
她低眸,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衣衫上的宫绦,忽然听见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出现在车窗外,却并未急着离开,而是沉默地停在那里。
心蓦地乱了几分。虽然隔着车帘,她却几乎立刻意识到,车外的人正是谢怀琤。
他这样走过来,难道是有话想说?可又为何沉默不语呢。
不知过了多久,姜清窈隐约听见队伍前头传来动静,很快便要重新出发了。她心一横,抬手掀开了车帘,恰好对上谢怀琤黑沉沉的眸子。
他直直地看了过来:“我想问你一句话。”
姜清窈微讶:“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鼓足了勇气,这才启唇问道:“若是有一日,你发觉我也是那种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不择手段、费尽心思的人,会不会就此避开我、远离我?”
谢怀琤语气中带着轻微的颤抖,目光却毫不避让,紧紧地盯住了她,静静等待着她的答案。
喂药“很甜。”
众人回京后,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然而在这平静之下,却有暗流涌动。
这一日,永安宫。
送走了前来请安的众妃嫔,皇后这才回了寝殿。兰鸢将煨得温热的养身羹汤呈了上来,道
:“娘娘趁热喝吧。”
皇后依言饮下,握住帕子拭了拭唇角。兰鸢服侍着她漱了口,这才小声道:“今日各位娘娘忒也话多,险些耽搁了您服药的时辰。”
“罢了,她们不过是闲话几句而已。”皇后不甚在意。
兰鸢道:“眼看着陛下这些日子无缘无故地冷落了后宫,她们才会这般试探,想从娘娘这里打听出什么消息。”
皇后微微蹙眉,亦觉得讶异。
皇帝素来是个很擅平衡之道的人,不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后宫之中。他对皇后敬重眷爱,对贵妃亦宠爱,但对其他妃嫔依旧一视同仁,不会偏宠任何人,也不会忽略任何人。这么多年让他破例的,便只有秋妃一人了。
而这些时日,皇帝一反常态,再也不曾踏入后宫半步,每日都独自歇在寝殿。贵妃和其他妃嫔想去请安,也被御前的内侍劝了回去,说陛下不见任何人。
如此一来,众人难免心存疑虑,不知皇帝究竟心中装了何事。
皇后担心皇帝整日把自己闷在殿内,倘若因此而龙体欠安,那便是她不愿看到的了。因此,她唤来了谢瑶音和姜清窈,问道:“春猎时,有几日我身子不适歇在了帐子里,并不知晓外头的情形。你们几乎日日能见到陛下,可曾发生过什么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谢瑶音开口道:“母后,有一件事父皇吩咐了不许惊扰您,生怕您因担忧而对身子不好。”
皇后皱眉:“何事?”
“那日在猎场,父皇曾险些被六弟的箭射中。”谢瑶音道。
皇后面色一变,紧紧攥住了帕子:“究竟怎么回事?”
谢瑶音很快将事情经过说了,皇后听到皇帝安然无恙,眉头才渐渐松开。随即,她的面色略微沉了沉,问道:“你们是说,五皇子替陛下挡了一箭后,陛下捡起了他身上掉落的玉佩后便离开了,并无他话?”
谢瑶音点头:“母后,我也觉得奇怪,那块玉佩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是不是那日王妃赏赐的?”
一旁的姜清窈摇了摇头道:“我瞧着花色和纹路都不一样,并不是同一块。”
“既然不是王妃赏赐的,那便只会是秋妃的遗物了,”皇后缓缓叹了口气,“陛下一向深沉内敛,唯独遇到与她有关的事情才会失态。”
谢瑶音迟疑着开口:“难道,父皇这些日子都是因为此事而深居简出的?他是不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姜清窈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轻轻抿唇,有些走神。
皇后道:“你父皇的心思,旁人轻易猜不到。罢了,你们小孩儿家,莫要想这些事情了。阿瑶,窈窈,你们还不快上学去。”
谢瑶音答应了,同姜清窈一道向外走去。
去萤雪殿的路上,谢瑶音环顾四周,小声问道:“窈窈,你说父皇对秋娘娘到底还有没有旧情?”
姜清窈今日有些走神,直到谢瑶音扯了扯她的衣袖才回神,迟钝地应了一声:“什么?”
“窈窈,”谢瑶音打量着她,“自打回京后,你总是若有所思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心事?姜清窈的思绪又有些飘散,想到了那日隔着马车,那少年一字一句提出的问题。
她几乎可以确信,谢怀琤确确实实下定了某种决心,想要做出一些事情来改变如今他的处境。只是这转变的契机究竟是什么,她却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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