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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满拉上窗帘,趴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叶满照旧坐公交上班,很不幸,他在公交站遇见了公司那个大嘴巴同事。
“欸,叶满,早啊。”那大哥手上拿着杯咖啡,看到叶满时,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杯子,特意把星巴克的标志对着叶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喝什么。
这儿很少有人喝这玩意儿,顶多弄个速溶,毕竟这平均工资四千的单位里头,花上一天工资喝一杯咖啡并不现实。
这么热的天,叶满穿着长袖,同事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寻常,那眼观六路的本事要是扔夜市里去,一条街的扒手都别想跑。
可他是个会计,坐在那一亩三分地儿,就爱研究同事。
他只要一说“欸”,那么每个人都觉得有根看不见的针就要刺过来了,立刻警惕紧张地地检查自己的每一个毛孔,生怕哪个堵塞了,被挑出来满公司同事都知道了。
此时的叶满也是这种情况,他很怕丢脸,也很怕自己的某一件事成为众人的议论谈资。
同事就要开口了,叶满神经都绷了起来。
“你今天怎么坐公交来的?”同事果然说起这个,一幅好奇的样子:“你那有钱的朋友怎么没来送你?吵架了?人家不愿意送你了?”
这些密集的话跟那砖头似的,从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各个方位往叶满脑袋上砸,那叫一个快,叶满都没法躲,被砸得鼻青脸肿的。
好在他藏得好,没人知道他性取向,要不他在这单位都没法儿待了。
“他回去了,”叶满加快脚步:“咱们快点吧,快迟到了。”
那大哥迈着粗腿跟了上来,特意压住叶满半步,他绝不屈居人下。
跟上来后,他瞥叶满一眼,又张口:“怎么就走了?肯定是你让人家不高兴了吧?看人家对你多好啊。”
叶满本来穿得就不透气,这快要八点半,天一点一点热起来了,捂得他脸红。
他又加快脚步,说:“真没有。”
大哥又甩腿跟上来,俩人跟竞走似的,一会儿这个领先一会儿是那个,也不知道怎么就较上劲儿了,当然,叶满可没那意思。
“那他回哪了?车也开走了?”大哥说:“那群人是干什么的?那么多大越野,不得几百万啊?”
冲入办公楼,叶满眼疾腿快,赶在最后一秒上了电梯。
电梯里都是人,这个时间是上班高峰,里头挤成了一团,混着股子煎饼果子、肉包子的味儿,还有一股也不知道是臭豆腐还是臭脚丫子的气味儿鬼鬼祟祟从角落里滋生。
叶满熟练地屏住呼吸。
他上来后,立刻有人按关门键,叶满眼看着门都快关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不料一杯星巴克忽然闯入了电梯缝隙。
他都有点绝望了。
如果在人群里,这个人的声音会更大,他致力于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且会用更加夸张的词汇和腔调来说话,用自己的臆测来尽情表达,跟演舞台剧似的,处处是舞台。
然后他就装没心眼儿,出洋相的是别人,被造谣的也是别人。他就跟能从这过程中汲取养分似的,干完缺德事儿就会神清气爽。
叶满心惊肉跳,眼看他抬腿迈进来了。
这电梯里地方就这么大,挤得都落不下一只脚了,可这人大腹便便,还真有本事用那将军肚为自个儿开疆破土,硬是折腾出一块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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