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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能根据情况即刻调整菜肴口味,带给裴景声意外的掌控欲被满足感。 他动作麻利,毫不拖沓,不过四十分钟,晚餐便呈上餐桌。 黑猫被端起来时,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很困吗,吃完饭再睡。” 手穿过后腿卡在腋下,裴景声走得很稳,语调平缓,罗闵清醒过来支起头时已被端上了岛台。 他在桌上吃吗? 疑问的眼神投向男人。 不知怎么理解的,男人递来湿巾,“要擦手吗?” “……”黑猫叼过湿巾,放在台面,把爪垫摩擦摩擦,一只前掌擦好再换一只,裴景声就站在一旁看着他清洁。 “好了,很干净。”裴景声自然地接手湿巾,将分装好的碗碟摆到罗闵面前,“尝尝味道,我没放什么调料。” 虾壳已提前去了,剪成小段,方便入口。 无需额外调味,海鲜本身的鲜甜就足以打动味蕾,罗闵工作期间不适合摄入太多食物,对饥饿感习以为常,现在却也不免感到满足。 幼猫饿久了再进食总会忍不住发出嗯嗯的声音,黑猫倒不会,倒是把虾肉嚼得脆生生。 吃得很香,认真程度与吃黄灯笼椒时差不多。 联想到青年俊逸冷淡的脸,不由将视线停留得更久些。 被注视的直觉强烈,罗闵维持着原有动作抬眼。 “怎么了,要尝萝卜吗,只用水煮过。”裴景声笑脸相迎,拣了块煮得软烂的胡萝卜到瓷碗中碾碎,添入罗闵盘中。 ……将胡萝卜泥快速舔入肚,黑猫吃了半饱,舔舔嘴,放慢了进食速度。 与裴景声同时结束用餐,罗闵没急着走,他总归不是真正的猫,不能心安理得由裴景声一人做饭、清洁。 见黑猫留在岛台,像监工似的脑袋跟着他转,裴景声压住内心搂住黑猫闻脑袋的冲动,手下冲洗的动作不停,却无法阻挡自由奔放的想象力。 与黑色的阴沉、神秘相对的,猫的小黑脑袋闻起来暖融融,沁人心脾。裴景声只在黑猫入睡时闻过那味道。 不过与其说是气味,倒更贴近于一种感受。 舒适的,柔软的,把脸埋进小猫毛发中,如同睡进一片小型蓬松的云。 光是想象,就足以令人丢盔卸甲。 然而,想要吸一吸黑猫,就必须小心且不留痕迹,借着替他剪指甲,擦脸的名头,捏捏肉垫,揉揉毛毛的脸蛋。 只有借着“正事”的名头,才不会惹黑猫起疑,不令他生怨。 只是文文的黑猫不知道裴景声的险恶用心,那由青年变化的黑猫会觉察出那些细微之处的喜爱之心吗? “喵。”微凉的触感印在小臂,黑猫不知何时跳上台面,前掌搭在他身上,视线落在不断涌出的清水中。 裴景声才意识到自己放任流水淌出太久,将长着猫耳的青年逐出脑海,关上水流,将碗碟放入洗碗机,“谢谢文文提醒,好聪明的小猫。” 对猫来说很值得一夸,对人来说大概不值一提。罗闵想,裴景声遵守约定,只将他看作黑猫,对于裴景声来说,他只是文文,倒是一件好事。 至少,罗闵不需在与裴景声相处时,时刻斟酌审视自己的行为。 他在这儿,就只是一只猫。 大概,兴许可以这样。 这也是裴景声所需要的,如果只是如此,罗闵可以做到。 …… “别靠着窗,掉下去怎么办?”男人手抵在窗边,有小块儿地方被猫烘得暖和。 罗闵从飘窗边起身,转身回视玻璃窗,坚固结识。 哪怕是裴景声尽全力撞上去,头破血流的可能性也比整块玻璃掉下百米高楼来得实际。 不过,他无意与裴景声争执,跳下飘窗,抬头看人。 “该睡觉了,吃饭前不就累了吗,今天早点休息。”末了,裴景声又极为民主地加上“好不好?” 黑猫点头同意。 拍摄排得紧,每分每秒都要求罗闵给出最佳状态,坐下喘口气的时间都少,觉都是插着空闭眼眯一会儿。 若非罗闵年轻身体底子好,连轴转了一周,怕是得爬着出影棚。 毛芸年纪长点,没爬出去,脚下和飘也差不了多少,道别时眼皮都抬不起来,不睡三天三夜回不了神。 罗闵能撑到现在,神志尚还清醒,已是不易。 不过,也处在断电的边缘,脑袋如蒙了层雾,反应慢了半拍。 洗漱后被裴景声托抱回去,对裴景声的解释:“辛辛苦苦把脚擦干净,自己走再上床会弄脏”接受良好。 柔软从四面八方包裹身体,思绪陷入黑沉的前一秒,罗闵才意识到,他完全不必再和裴景声共睡一床。 然而新换的床单被套淡淡的清香放松精神,黑猫来不及提出质疑已陷入梦乡。 裴景声在一侧留了盏床头灯,四周静谧无声,仅有黑猫沉沉的呼吸声,暖黄灯光被黑色毛发吞噬,照不亮黑猫藏起的脸。 裴景声靠在床头,骨骼立体隔开光影,他看着黑猫,似乎在想什么,眼底却无思虑。 思绪起起伏伏,未进入心间,无言时光流淌,世界陷入黑梦。 睡意以难以抵抗的速度侵袭,裴景声以为自己难以入睡,却轻易坠入深层梦境。 未厘清的猫与人的边界,匿于内心未言的话语,尽在梦中成为真实。 梦,从裴景声反制青年续起。 是梦,裴景声清醒地认知到,除了他接触到的一切,尽是模糊不清的黑雾。 也因此,压制身下的青年,真实且清晰。 他是幻梦中唯一的白。 上一次,梦以黑猫结尾。 裴景声等着罗闵幻化为猫,在梦中,可随他心意行动,将未能在现实中达成的期待化为现实。 “裴景声。”声音在黑雾笼罩的空间响起,如天外来声。 裴景声应声,“嗯。” 罗闵拧着眉,看上去极为不满,“你在想什么?” 裴景声在想什么,罗闵怎么会知道。 “我在想怎么才能顺理成章地亲你的肚子。”裴景声毫不羞赧,丝毫不介意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这只是梦,当然尽可以为所欲为。 “想咬你的耳朵,看着很软很弹,不知道怎么长得。” “想把你从头到尾揉个遍,你全身炸毛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黑猫的样子和你很像,是故意长成这样的吗,招招爪子就有人扑上去把你带回家。” “罗闵,我真的很喜欢你做猫的样子,不听话但很容易让我心软。” 听得他剖白,罗闵既没为他直白的语句吓到这令裴景声感到可惜,也没表现出信任依赖这在意料之中。 黑色长睫垂着,轻盈,眨动时却掀起一阵清风。 “但我现在是人,猫的身体里,是人。” 裴景声没有回答我不在意。 对他来说,养一个人与养一只猫,没什么太大差别。 当然,他绝不是轻浮的那类人。 纵观裴景声成长之途,裴优林仅占据了极小一角,而这无甚重要的人,唯一教给裴景声的,便是懂得珍惜。 摔碎一只杯子与摔坏一块名表是一样的,一匹马驹与一朵鲜花是一样的。 它们都属于自己。 从出生到死亡,拥有与失去共存,独特的东西少之又少。 出生在富贵之家,裴景声得到什么太过轻易,无甚喜爱,众生不过泛泛。 在外被人踩在头顶都能笑脸相待的裴优林唯独看不惯儿子,将他丢入尚未开发的海岛,告诉他,裴景声不会死在这,除此之外,裴优林不予保证。 一滴水珍贵,酸涩的果实珍贵,磨砺的石斧与掌心的茧珍贵。 火苗吞噬枝条,海浪拍打暗礁。星空不会言语,倒映眼底。 吵嚷却寂静。 裴景声在岛上住了十七天,第十八天,他放烟引来了盘旋的直升机。 回家时,他像一只被酱油涮过的野猴。裴景声做的第一件事,是向裴优林下巴上来一拳。 没有话语权,只会任人施为,裴优林美曰其名的教学不过是一场权力的绑架。 裴景声的确懂得了珍惜,便是落在自己手上的绝不放过。 文文是人是猫,重要吗? 对裴景声来说,不重要。 但对罗闵来说,很重要。 裴景声不得不缓下步调。 人和猫,确实是有所不同的。 “我知道。”裴景声回答道。 甚至到目前为止,他也是唯一知道的人,裴景声极力避免因此自满,罗闵非自愿地托出秘密,是不得已,是不可选。 不满足的因子在作祟,裴景声渴望得到更多,尽管他不知索取的尽头是什么。 罗闵不解:“那你还喜欢猫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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