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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闵摸着黑狗脑袋,“那装个空调吧。” 不久,一只耳以灵敏的嗅觉为自己洗脱了生病的嫌疑,却带来了一个令人沉默的消息。 蒋丹死了。 - 警笛在春节的 事实上,蒋丹就是个法盲。从各方面而言,罗闵都不可能成为刘冲的监护人。 但如果罗闵争取,未尝不是替人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硬要说满足条件,也行,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 万一罗闵非要争取…… 李明正暗暗祈祷。 “我不接受。”罗闵拒绝了蒋丹遗嘱条款,令在场除刘冲以外的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好,那么多福利机构也不愁他没处去,补贴和入住我会联系申请,你确实没必要挑这个担子。” 李明正痛快起身,“我去说一声交代情况,待会你就能回家了。” 他没费劲招呼刘冲出来,自进了警局的门后,刘冲就再没从人身上脱开手。 门合上,谈话室内刘冲傻笑的声音突出。 他许久没和罗闵靠得那么近,一时高兴,伸出手要摸青年的脸,被一把钳住。 不满的迸发被男人无声的威慑硬生生按下。 当裴景声褪去客气疏离,精准到微厘的笑容后,阴霾湿冷的气息便从骨髓里钻出,冷血动物般无机质的冰冷自眼神传递,刘冲畏缩地收回手。 裴景声转向青年,将淡漠收敛干净,嗓音也是柔和的,生怕戳伤罗闵,“抱歉。” 罗闵只是坐在那里,神态动作都再寻常不过,却似与他人隔了一层无形的薄膜,裴景声为他临时的缺席抱歉,如果他在场,不该是由罗闵面对一个母亲的死亡。 他不关心谁的逝去,世上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车祸、溺水、急病、自杀。 即便人的死亡是必然,但这都不应该由罗闵见证。 他偏私而冷血地只在乎他照料过的青年。 但裴景声无法说出任何宽慰的话语,在罗闵眼中,他什么都不该知道。 果然,罗闵的视线落在那个傻子身上,直面天真残忍的无知,淡声道:“抱歉什么,我不是受害者。” 裴景声摇头,没再说什么。 十分钟后,罗闵被通知可以离开,刘冲由三个警员联手拉开,哭嚎大喊,伸出他脏得发黑的手努力去够罗闵的衣摆。 他口齿不清地喊罗闵没有得到任何心软的回应,被压制在地上望着罗闵远去的背影,在遥远的尽头缩成看不清的黑点。伏在地面的身体后知后觉地察觉冬日的寒凉,他蜷缩四肢,惊惧地叫:“妈…妈妈……” - 蒋丹的死没有掀起太大波澜,一个老女人养着傻子,难道还能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他们意外的是,蒋丹没带着刘冲一块走,这留下来,谁养呢? 恐怕是死得太急,死得太不巧!晦气太重! 陈啸刚卸了货,有人便围上来询问有没有纸钱,三言两语将事件经过吐露了清楚。 陈啸硬邦邦地吐出“没有”,将人吓得倒退,陈啸跳上三轮车,便要向警局赶,临到路口,便见着罗闵身影,又急匆匆停下。 陈啸满头热汗,险些滴到罗闵身上,罗闵似是看不懂他眼里的焦灼,“事情解决了,别急。” 他说蒋丹隔日就能下葬,刘冲也有了去处。 一切安排得都很妥当,陈啸被罗闵的状态安抚,仍然觉着不对,却也想不出说什么好。 罗闵迈上楼梯,一串脚步声跟着,他回头,三人跟着停下,“你们都要跟着我?” 陈啸挤在最后,怒视其他两人,却听罗闵无情道:“陈啸,你回去吧。” “……那我晚点来找你。”陈啸通情达理地比划,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陈啸走了,狭窄的楼道并没因此宽阔多少,扫过各有心事而沉默的周、裴景声,罗闵没再多说,随他们跟上。 到家了,罗闵换下一身脏污,给自己和一只耳洗了个热水澡,吃过晚饭,就进了房间,黑犬睡在床沿,脑袋搭在腿上,打着小鼾。 室内点着一盏小台灯,是罗闵初一时期末考了第一老师奖励的,很耐用,在寿命的第七年仍然尽职尽责地散发光亮。 周敲门进来时,罗闵正在台灯旁写东西,耳钉熠熠闪光。 “怎么不开灯?” “一只耳睡着了。” 周轻手轻脚坐下,纸面没遮掩,写着【关于不承担刘冲监护责任情况说明……】 书桌一旁还摞着高中课本,周被纸面反射的光蛰得眼睛酸痛,将纸页抽走,“别写了,爸爸会安排好的。” 他忐忑的自称没有得来反驳。 罗闵手下一空,转过身和周对视,眼睛很亮,周心尖像被掐了一把。 进来前,他想了很多,该怎么告知罗闵不背负其他人的命运也不用怀有歉疚,安慰他的孩子人的逝去都有各自的因果,无论是蒋丹的死还是罗锦玉的死,都不该压在他的肩头。 但似乎他把罗闵想得太脆弱。 罗闵的眼中没有悲伤与哀痛,他从始至终体面而冷静。 青年冷白釉色的皮肤笼着朦胧的光晕,似期许中无瑕的明月,温和地抛下清冷的月华,不知潮汐为何涨落,从不停息。 “蒋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让我照顾刘冲,她知道我会拒绝。”罗闵合上笔盖,“她想让我记得刘冲。” 那一分不少归还的医药费,是歉礼。 提醒罗闵,别忘记救过的人,别放任他被遗忘。 那到死都紧紧拴着的布条,如枯萎的脐带,输送着最后的营养。 “你不用记得。”周话说得冷硬,“会有大人安排好的,除了你以外还有很多人可以解决问题。” 台灯照亮的范围太小,周被排挤在外,阴影落在脸上,“这些都不该留给你解决。” 室内寂静,黑犬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下,衣料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却似有无声的岩浆自松动的地面涌出,将时间封存。 电压不稳,灯火闪烁,青年眉眼间缠绕着疲惫,眨眼又消失不见。瞳孔深黑,映出周的忧虑,罗闵逐客,“我要睡了,多的被子在衣柜里。” - 周抱着被子出来,裴景声自餐桌边掀眸。 “看来裴总也染上偷听的恶习了。”门缝底透进的灯光不均,能轻易发觉外边的人影。 “e9的监测功能周总确定没问题么?”裴景声顾及罗闵,声音轻微。 周神色一变,示意裴景声出去谈。 两人均没有离开的意思,没走太远,在一处视野宽阔的地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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