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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瞫?”先且居一愣。此人他曾听父亲提过,原是父亲御戎,勇武过人,后不知何故被父亲免职,降为普通士卒。父亲曾叹“狼瞫,勇士也,然性如烈火,不知进退,终将害己。”
“让他进来。”
狼瞫入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如重枣,一部虬髯,虽着普通士卒衣甲,却掩不住一身悍勇之气。他单膝跪地“罪卒狼瞫,拜见将军!”
“起来说话。何事?”
狼瞫不起,昂道“末将请为今夜先锋,先登陷城!”
先且居打量他“为何?”
狼瞫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当初,先帅免末将之职。这几年,末将无日不自省,无日不悔恨。今先帅已逝,末将之罪,永无昭雪之日。唯求一战而死,以全名节,以报先帅知遇之恩!”
帐中寂静。先且居看着眼前这条汉子,仿佛看到父亲——那个性烈如火、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先轸。父亲免狼瞫职,定是此人犯了军纪。但如今,狼瞫仍以戴罪之身自处,求死明志,这份刚烈,令人动容,也令人叹息。
“你可知,先登陷城,九死一生?”
“末将愿死!”
“若你战死,家中老小何人奉养?”
狼瞫黯然“末将父母早亡,无妻无子,孑然一身。”
先且居默然良久,缓缓道“好。今夜你率百人敢死队,为西门先锋。若先登破城,我不仅复你原职,更表奏君上,封你为大夫。”
狼瞫重重叩,额触地面,砰砰有声“谢将军!末将不登戚邑,誓不生还!”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用兵之时。
子时,战鼓擂响。晋军在东、南、北三门同时起佯攻。火光冲天,喊杀震地,云梯、冲车齐上,做出全力攻城的态势。
戚邑守将孙昭正在城楼督战。他年过五旬,戎马一生,见此阵势,冷笑“先且居小儿,欲以声东击西之计欺我?传令,四门皆重兵把守,不得懈怠!”
“诺!”
孙昭亲巡四门,见守军严阵以待,稍稍心安。但他不知,真正的杀招,正在西门悄然展开。
西门之外,狼瞫率百名敢死队员,人人黑衣黑甲,口衔枚,马裹蹄,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城墙。他们不带云梯,只带钩索——这是狼瞫的主意云梯笨重,易被觉;钩索轻便,可攀。
至护城河边,狼瞫举手示意。百人分作十队,每队携一副简易浮桥——不过是木板捆扎而成,上覆湿泥防火。浮桥悄无声息地架在河上,敢死队迅通过。
城头,守将高寨正在巡视。他年方三十,以仁德闻名。孙昭知他不擅用兵,故将相对安全的西门交给他,并派副将协助。高寨心知这是孙昭照顾,更加尽心。
“将军,城外似有动静。”一士卒道。
高寨凝目望去,夜色茫茫,看不真切。他侧耳倾听,只有远处三门的喊杀声。
“是风声吧。”高寨道,“不过仍需警惕。传令,多点火把,照看城外。”
火把点燃,扔下城去。但狼瞫等人早已贴墙隐蔽,火把落地,只照见空荡荡的地面。
“无事。”高寨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十道钩索突然从暗处飞出,牢牢钩住城垛。紧接着,十条黑影如猿猴般攀索而上,度快得惊人。
“敌袭!”守军惊呼。
但已迟了。狼瞫第一个登上城墙,手中短剑一挥,两名守军应声倒地。他如虎入羊群,左冲右突,所向披靡。敢死队员相继登城,迅控制了一段城墙。
“打开城门!”狼瞫大喝,率二十人杀向城门楼。
高寨闻变,急率兵来救。他见狼瞫凶猛,不敢硬拼,只令放箭。箭如飞蝗,敢死队数人中箭倒下。狼瞫臂上也中一箭,他怒吼一声,拔箭掷回,正中一弓箭手咽喉。
“挡我者死!”狼瞫状如疯虎,短剑翻飞,血光四溅。守军胆寒,纷纷后退。
高寨见状,知不可敌,长叹一声“撤!”
西门守军溃退。狼瞫等人冲到城门,杀死守门士卒,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城外,先且居亲率三千精兵,已悄然逼近。见城门洞开,吊桥落下,当即挥剑“杀!”
三千精兵如潮水般涌入。孙昭在东门闻西门已破,大惊失色,急率亲兵来救。至西门,正遇先且居。
“孙昭,戚邑已破,还不早降!”先且居立马横剑。
孙昭目眦欲裂“晋贼!侵我疆土,杀我子民,我与你拼了!”拍马挺戟来战。
二将在街心交战。孙昭虽勇,但年事已高,战不十合,气力不支。先且居看准破绽,一剑刺中其肩。孙昭大叫,手中戟落地。
“绑了!”先且居喝令。
主将被擒,守军大溃。至天明,戚邑全城易主。是役,晋军死伤不足五百,卫军死伤两千,被俘三千,大获全胜。
先且居入城,第一令便是“安民”严禁劫掠,违者斩。晋军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戚邑百姓本已准备承受兵灾,见此,皆感激涕零。
府衙中,孙昭、孙炎父子被押上。孙昭虽被缚,仍昂不屈。孙炎年轻,面有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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