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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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归顺一（第1页）

晨曦穿透薄雾，将无极县甄府门前的青石路染成一片暖金。曹昂身着银甲，腰悬青釭剑，胯下马匹踏着晨光稳步前行，甲胄上的饕餮纹在朝阳下泛着冷光；身侧的曹子曦则一袭月白锦袍，外罩银灰披风，青丝以玉冠束起，手中马鞭轻握，眉宇间既有女子的温婉，又藏着久经战阵的锐利。

两人身后，五十名心腹骑士皆是曹操麾下精锐，玄甲整齐，马蹄轻踏却无半分杂乱，显然是常年随主征战的劲旅。

行至甄府门前百丈处，曹昂勒住马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本该紧闭的朱漆大门此刻洞开，门前列着两排人影，为者正是甄氏族长甄逸。这位年近六旬的老者身着深青色锦袍，腰系玉带，虽鬓染霜，却身姿挺拔，身后站着的二十余人皆是甄氏一族的核心人物：有掌管族中财货的甄氏大管家，有负责田产的族老，他们眼中的焦灼与期待，此刻正随着曹昂一行人的到来渐渐化为安稳。

马蹄声停在府门前的石阶下，甄逸率先上前，双手交叠于腹前，腰身微躬，声音沉稳而恭敬：“老夫甄逸，见过大公子、大小姐。”他身后的甄氏族人也纷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不见半分迟疑。

曹昂坐在马背上，目光扫过甄逸及众人的神色——没有被迫的隐忍，没有敷衍的客套，唯有真切的敬重与归顺之意。他心中骤然一松，暗道父亲最忧心的河北局势，今日总算有了定论。此前曹操虽已占据邺城，但甄氏作为河北望族，手握人才与海量田产，若始终持观望态度，曹操在河北的根基便难以稳固。如今甄逸此举，显然是已拿定主意，要与曹家绑定。

“甄伯父快请起！”，曹子曦的声音率先响起，她不等随从搀扶，利落地下了马，快步走到甄逸面前，伸手轻轻扶住老人的胳膊。

她指尖带着一丝刚从马背上下来的微凉，语气却格外温和，“您是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行礼的道理？这要是被旁人瞧见，岂不是要说我们曹家不懂礼数？”，说着，她还特意朝周围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些围观的仆役与街坊身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提醒。

曹昂这才回过神，翻身下马，玄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迈步上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附和道：“子曦说得是。甄大人，府外风大，且不是待客之地，我们还是进府详谈吧。”

这时，站在甄逸身侧的甄俨上前一步，伸手扶住父亲的另一只胳膊。这位甄氏嫡子身着素色长衫，面容俊朗，神色不卑不亢：“多谢大小姐、大公子体谅。只是两位此次率军击退乌桓，守住了无极城，更护住了甄氏全族的安危，这一拜，两位理应受着。”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甄逸，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劝说，“父亲，府外确实不宜久留，还是请两位贵人进府吧。”

曹昂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番话既表了谢意，又顾全了双方颜面，倒是个可塑之才。

甄逸直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洪亮：“大公子、大小姐，请随老夫来。”，说罢，他侧身让开道路，亲自在前引路，甄俨与几位族老紧随其后，将曹昂与曹子曦簇拥在中间，朝着府内走去。

甄府不愧是河北望族的宅邸，进门便是开阔的庭院，青石板铺就的路径两侧种着两排古槐，枝叶繁茂如伞，树下摆着几尊汉白玉石凳。穿过庭院，便是一座恢弘的正厅，厅内梁柱皆以紫檀木打造，雕梁画栋间悬挂着几幅名家字画，墙角的青铜鼎中燃着淡淡的檀香，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香气。

正厅中央早已摆好了宴席，红木八仙桌上铺着暗纹锦布，杯盘碗盏皆是青瓷描金，一看便知是精心准备之物。甄逸请曹昂上主位，曹子曦则坐在他身侧的次位，其余甄氏族人按辈分高低分坐两侧。曹昂与曹子曦刚落座，手中的茶盏还未端稳，却见甄逸率先起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的甄俨及二十余位甄氏核心人物也纷纷跟着跪下，动作整齐得让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衣料摩擦的声响。

“这是何意？”曹子曦惊得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晃了晃，茶水险些洒出。曹昂也皱起眉头，心中虽有猜测，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方才府外行礼已是极致，如今在厅内当众下跪，显然是要行君臣之礼，这归顺的姿态，未免也太急切了些。

就在曹子曦准备上前搀扶时，甄逸突然高声开口，声音穿透了厅内的寂静，带着几分决绝与庄重：“老夫甄逸，以甄氏族长之名，今日在此立誓——甄氏一族自今日起，彻底归顺司空曹操！此后曹甄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有二心，天地不容，族法不容！”，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青石上，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曹子曦的脚步顿住，正要说话，却被曹昂伸手拉住了衣袖，她回头看向兄长，只见曹昂微微摇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阿曦，此刻你我代表的不是自己，是父亲。甄氏此举是认主之礼，这一拜，我们必须受。若是现在扶他们起来，反倒会让他们心有不安，觉得我们曹家不接纳他们。”

曹子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坐回座位。她看着下方跪着的甄逸等人，心中百感交集——此前她虽与甄逸有过约定，却没想到甄氏会如此干脆，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她悄悄攥紧了手中的锦帕，想起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甄宓，心中松了口气：宓儿，这下你不用再在家族与曹家之间左右为难了。

曹昂见曹子曦坐定，便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的甄氏族人，语气郑重：“我曹昂，代表父亲感谢甄氏一族的信任与认可。甄氏归心，是父亲之幸，也是河北之幸。这杯酒，我先干为敬，敬甄氏，也敬我们此后的合作！”，说罢，他端起桌上的酒盏，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几分醇厚，正如此刻他心中的感受——既有收服望族的喜悦，也有肩上责任更重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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