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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小主!大事不好了!”春喜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冲进屋里,连气都顾不上喘匀。董鄂蔓萝正悠闲地对着铜镜比划着新做的几个香囊,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天塌下来还有个儿高的顶着呢。”她慢条斯理地将一个绣着茉莉花纹的香囊系在腰间,又顺手理了理鬓角,“说吧,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带着好多人往咱们这儿来了!”春喜急得直跺脚,“说是要查宫,阵仗可大了!奴婢瞧着,章佳小主也在其中,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准是她在背后搞的鬼!”
蔓萝闻言,不但不慌,反而轻笑出声:“来得正好,我正愁没人来看我这新调的香囊呢。”
她站起身,对着镜子里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眨了眨眼:“走,去会会贵妃娘娘。记得,待会儿无论生什么,你都别慌,跟着我做就是。”
“可、可是小主……”春喜还是担心得不行。
“没有可是。”蔓萝拍拍她的肩,“记住,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好怕的。”
前院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佟佳贵妃端坐在宫女搬来的紫檀木椅上,一身藕荷色宫装衬得她面容愈冷峻。她身后跟着赵嬷嬷并两列太监宫女,个个面色肃穆。钟粹宫的主位娘娘陪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
章佳云珠站在贵妃身侧稍后的位置,脸上那得意劲儿都快飞上天了,眼神跟淬了毒的小钩子似的,一个劲儿往蔓萝身上瞟。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蔓萝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慌乱。
“起来吧。”贵妃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宫中近日有些不安分的传言,说有人与侍卫往来过密,私相授受。既然传到了本宫耳朵里,就不能不管。敏常在,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蔓萝抬起头,一脸坦然:“娘娘明鉴,奴才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查。只是……”她故意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章佳云珠,“若是只查奴才这里,就算查不出什么,日后也难免有人嚼舌根,说娘娘偏袒,为了后宫清静,也为了各位姐妹的清白,不如将今日在场的几位姐妹住处都查一遍,以示公允。”
章佳云珠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董鄂氏,你这是什么意思?贵妃娘娘要查谁就查谁,哪有你指手画脚的份儿?”
“云珠姐姐误会了。”蔓萝笑得温婉,“妹妹只是为各位姐妹的清白着想。姐姐这般激动,莫非是怕查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你、你血口喷人!”章佳云珠气得脸都红了,“娘娘,您看她这嚣张的样子,分明是做贼心虚!”
“够了。”贵妃冷冷打断她们的争执,“敏常在说得在理,赵嬷嬷,带人去查,所有在场的住处都查一遍。”
“嗻!”赵嬷嬷领命,立即带着几个宫女太监往蔓萝的东偏殿走去。
章佳云珠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她死死盯着蔓萝,眼神怨毒得能杀人。
蔓萝却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下袖口。春喜在她身后紧张得直搓手,被她轻轻拍了拍手背安抚。
搜查进行得很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赵嬷嬷就从东偏殿出来了,对着贵妃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章佳云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们仔细搜了吗?妆匣、衣柜、床底下都查过了?”
“章佳姐姐这是不信贵妃娘娘的人?”蔓萝挑眉,“还是说,姐姐觉得该在哪里搜出点什么来?”
“你!”章佳云珠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前往储秀宫搜查的人也回来了。领头的太监手里捧着一枚玉佩,神色古怪:“回娘娘,在储秀宫西配殿,章佳常在的宫女彩珠枕下搜出了这个。”
那赫然是一枚男子佩戴的蟠龙纹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什么?”章佳云珠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这不可能!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蔓萝适时接话,语气无辜得很,“分明是该在妹妹屋里的东西,怎么跑到姐姐宫女枕下去了?莫非是彩珠姑娘手脚不干净,偷了姐姐的东西?”
彩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奴婢没有!奴婢不知道这是哪来的!奴婢冤枉啊!”
“放肆!”贵妃猛地一拍扶手,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跳,“章佳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娘娘明鉴!奴才真的是被冤枉的!”章佳云珠涕泪横流,哭得好不凄惨,“是董鄂氏!一定是她陷害奴才!她记恨奴才前几日得罪了她,这才设计陷害!”
蔓萝露出委屈的表情,眼圈微微红:“姐姐这话好没道理。妹妹连储秀宫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如何能把手伸到姐姐宫女枕下去?倒是姐姐,方才信誓旦旦说看见妹妹与侍卫私相授受,如今脏物却在姐姐的人那里找到,这该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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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佳云珠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儿地哭喊冤枉,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院子里其他看热闹的妃嫔们窃窃私语,看向章佳云珠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康熙大步走进来,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目光扫过院子里乱糟糟的场面,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贵妃连忙起身,将事情原委禀报了一遍。
康熙听完,视线在瘫软在地的章佳云珠和镇定自若的蔓萝之间转了转,当他的目光落在蔓萝身上时,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这丫头,倒是机灵。
“后宫之事,贵妃处置便是。”他淡淡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话等于是给此事定了性,贵妃心领神会,当即厉声道:“章佳常在管教宫女无方,纵容贴身宫女私藏禁物,更兼攀诬他人,失德失仪!即日起,禁足思过,等候落!宫女彩珠,重责三十大板,暂押慎刑司!”
处置完,贵妃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康熙又看了眼蔓萝,见她低眉顺目地站在那里,一副乖巧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这才转身离去。
等人都走光了,春喜这才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可吓死奴婢了!小主,您怎么一点都不怕啊?”
蔓萝摸了摸腰间的香囊,轻笑:“有什么好怕的?做亏心事的又不是咱们。”
她看着章佳云珠被两个嬷嬷搀扶着、哭哭啼啼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小主为何叹气?”春喜不解。
“我是在想,”蔓萝摇了摇头,“有些人啊,总是学不会安分。”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无聊。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接下来,该轮到皇上查明真相,还她一个清白了,至于那个在背后搞小动作的章佳云珠……
蔓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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