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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沉甸甸压在天际,湿冷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远处天际隐隐滚过闷雷,一场倾盆大雨随时都会砸落。
陈越提着鸡笼,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小路上,额角的冷汗混着潮气往下淌,后背早已被汗湿的衣衫贴得难受。
他本是现代一个普通人,一天晚上闭眼入睡,再睁眼竟魂穿到了这个酷似华夏古代的陌生世界,成了县城里一家药铺的学徒。
说是学徒,实则比府里的下人还要卑微,每日干的都是劈柴、挑水、跑腿的粗活,正经药理医术半点没学到手。
前些日子又无意间冲撞了药铺里的管事,如今便被随意指派了这般苦差事。
去荒郊乡下收公鸡,美其名曰“入药需鲜活土鸡”,可陈越心里清楚,不过是故意刁难。
县城里随处可买的公鸡,何必特意跑这么远来收?陈越想过偷偷在县里买,但看那管事的眼神,他似乎就等着陈越这样做。
来回几十里土路,偏偏还赶上了这要命的暴雨天。
公鸡被狂风惊得焦躁不安,时不时扑腾着挣扎,陈越提得手腕发酸,抬眼望见不远处林间露出一截破败的庙檐,知道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被暴雨淋成一场大病。
真生大病了,就学徒的身份,能不能扛过去,就真看命了。
想到这,陈越索性提着鸡笼,快步冲进了那座荒弃已久的破庙。
庙门早已朽坏,半敞着露出漆黑的庙内,神像断首残臂,周身落满厚厚的灰尘与蛛网,墙角堆着干枯的柴草,满地碎石瓦砾,透着一股久无人烟的阴冷死寂。
陈越反手将歪扭的庙门掩上大半,先把鸡笼放到墙角,随即捡来干燥柴草,借着随身携带的火石,费劲地点起一团篝火。
橙红色的火苗蹿起,驱散了几分周身的湿冷,也将庙内的阴暗撕开一道小口。
火光摇曳不定,映得残破神像的虚影在土墙上忽明忽暗,时而狰狞扭曲,时而沉寂诡异,看得人心里发毛。
陈越凑近火堆,烘干身上半湿的衣衫,从怀里掏出硬邦邦的干粮,就着腰间水囊里的冷水小口啃食。
风越发狂躁,拍打着朽坏的庙门发出呜呜声响,闷雷越来越近,震得庙顶尘土簌簌掉落。
就在陈越咽下最后一口干粮时,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划破天际,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头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下一秒,密集的雨点轰然砸落。
笃、笃、笃!
惊雷余音未散,庙门外竟突兀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声响不重,却在这荒庙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陈越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下意识伸手抓过身旁劈柴用的柴刀。
陈越没应声,门外的人却没耐心等待,朽坏的庙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雨水顺着门缝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来人身穿蓑衣,头戴斗笠,背着一个竹编的药篓,像是个采药人。他看到陈越和地上的火堆,斗笠下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这位小兄弟,雨太大了,还好这里有火,能否借个地方烤烤?”
采药人声音沙哑,边说边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面色黝黑,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
他卸下药篓,里面装着些常见的草药。
话音刚落,墙角鸡笼里的公鸡像是被刚才的惊雷彻底吓破了胆,原本只是时不时扑腾,此刻突然疯狂挣扎起来,拼了命地撞鸡笼。
陈越看着眼前的采药人,从上到下快速打量一番,神情憨厚老实。
沉默片刻,陈越缓缓点头,上前一步将半开的庙门彻底关上,关门的前一秒,他抬眼扫向庙外。
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除了肆虐的风雨,看不到半个人影。地面上,除了陈越之前的脚印,没有其他多的。
采药人道谢后,便坐到火堆另一侧,伸出冻得冰凉的手凑近火苗,静静地烤了片刻火。
庙内只剩下风雨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公鸡拼命扑腾的声音,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兄弟是附近的人?”采药人搓着手道。
“路过。”陈越简短回答。
“我是进山采药的,没想到遇到大雨,还好有这座庙。”
采药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粮袋,也拿出饼子啃起来,“长夜漫漫,不如我讲个故事解解闷如何?”
采药人抬眼看向陈越,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火光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陈越将掌心最后一点干粮碎屑捻起吃下,抬眸看向采药人,原本紧绷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急,听你的故事之前,我这里倒是有个更好的故事,要不要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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