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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说,基本已排除他杀可能,杜俊艾系自杀身亡。
困意在顷刻间散去,可谢游还是握着手机愣了会儿神。
从两年前起,杜俊艾就深陷各种虚拟货币,知道这事情的人并不多,谢游算是一个。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偶尔看到与此相关的新闻资讯,他也会点进去翻一翻。
12月下旬他们结束比赛从马萨瓦回来之后,他就相继看见了好几个虚拟货币暴雷的讯息,其中有一甚至直接卷钱跑路,留下了一个毫无作用的空壳软件。
谢游不清楚杜俊艾具体买了哪些,但猜想他应该也是亏空的其中之一,或许家财散尽、或许负债累累,所以才会极端地选择在平安夜爬上钟塔自杀。
“要去吗?”
钟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谢游回了神。
他垂着脑袋沉思几秒,还是摇了摇头,然后对那边说:“我不是杜俊艾的家属,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你找他通讯录里面那个名字是D的联系人,那是他妹妹。”
又简单地解释了几句后,他挂断了电话,却仍旧维持着靠坐在床头的姿势没有动弹。
杜俊艾死了。
把他买进迅风,又把他卖进Scorch的杜俊艾死了。
再也不会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忘恩负义,再也不会有人拿他曾经坐在钟塔下无处可去的狼狈模样反复出来说……今夜开始,一切恩怨就此结束。
一切结束。
真是奇怪,谢游想,明明马萨瓦碰面的时候烦不胜烦,此刻回忆起来却只剩下了怅然和无措,第一次见面时的记忆也莫名变得清晰。
而在恒温的室内和暖热的被褥中,他又忽然感受到了一场来自三年前的雪夜寒风。
“怎么了?”钟修在身后问。
谢游循着声音回身看去——钟修侧躺在床,墨色的长发流淌在枕上,脖颈上有他弄出的红痕,床头的灯光泼洒在过去,将他整个人都衬得柔和。
是一种触手可及的、确切存在于世的、仿佛能够阻挡住所有凛冽风雪的温暖。
“哥,”他很轻地喊了一声,钻回被褥中,又蹭过去贴到了钟修温暖的身体,“今年的冬天好长啊。”
漫长到不过才下了几场雪,他就和很多的人道了别。
“嗯。”钟修伸臂将他抱进了怀中。
“等到三月,可以等到春天来吗?”
“也许会。”
谢游没再问钟修,他将头抵在钟修心脏跳动的地方,闭眼慢慢地睡了过去。
-
死的人已成过去,但活着的人生活还得继续。
地球完整地公转一周,世界往后划了一年,新历2041年与2042年在假期当中完成了交换,在假期结束之后,新的生活便正式宣布开始了。
前一年因为发生了太多的意外,加上谢游个人状态起伏不定,导致比赛断断续续没能每场都稳拿积分,维娜、弥娅等人也不遑多让,因此最后的WRC年度冠军落到了一个每场比赛都稳定前五的老车手手中。
他有心在新的一年达成刚入车队时和钟修做下的约定,所以训练愈发刻苦,体能的训练量翻了倍,剩下的时间也几乎都泡在了模拟器和赛道上。
不仅如此,他还有意地进行了一些模拟极端环境的训练,譬如高温、暴雪、低氧……竭力想要避免重复在马萨瓦时出现高反后的不知所措。
一月中旬,去年订购的发动机和部件终于送到了手中。
谢游和队内的维修组的关系已经不错,他们加班加点地将他的车改了出来,性能和安全性有了非常大的提升。
保持着不错的状态,开着新改好的车,谢游和钟修立刻开始了新一年的比赛。
或许是去年最后一场比赛带来的惊吓,WRC新赛季前两场分站赛的难度都不算太高,不仅是谢游最擅长的油柏路面,并且还没碰上糟糕的天气,所以最后跑出来的成绩都很不错。
比赛大抵是顺利的,可一直到新历2042年的三月,北纬五十度以北,谢游曾经期许过的春天还是没等来。
弗伦斯堡的雪停了许久,阴云仍旧未散,挤不尽的雨稀稀拉拉地往下落,潮湿的街道飘着似有若无的霉意,人仿佛也要被湿冷的水汽泡成墙角的青苔。
春天尚未至,另一场比赛却将临。
+【经过三个月漫长的等待,终于终于要迎来我们的埃肯弗尔德拉力赛了!】
-【是啊,不过一想到这是最后一届了,就莫名地有些怅然。】
+【谁说不是呢?陪伴了我半个人生的比赛,很多人也从小看到大,没想到就这样宣告结束了。不过为了可爱的小动物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期待一下以后是否会在别处举办了。】
-【虽然是在汽车爱好者中几乎尽人皆知的比赛,但我们还是得提一下埃肯弗尔德和别的拉力赛的不同之处。】
+【与其他拉力赛最大的不同就是:它不会在一个阶段的比赛结束后回到封闭停车场,并于同样的起点开启第二阶段的比赛;它每天的起点都是在比赛的路上,参赛的车组需要历经十多天,跨越近万公里的距离奔赴向最终的终点埃肯弗尔德。】
-【没错,而且还值得一说的是,虽然终点都是埃肯弗尔德,可它每年的起点都不一样,这同时也导致了每年的赛段都有一部分和往年不一样。】
+【而今年,也就是最后一届的埃肯弗尔德拉力赛,我们将从创始人的诞生地——弗伦斯堡出发,跨越九千八百三十二公里的距离,穿过城镇、戈壁、沙漠、草地……最终抵达埃肯弗尔德高原。】
-【比赛将于新历2042年3月15日正式开始,请大家拭目以待!】
+【最后,让我们共同喊出埃肯弗尔德拉力赛创始者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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