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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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血途炼狱门(第1页)

航班引擎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如同巨兽疲惫的呼吸,在密闭的舱体内反复低徊。阎非斜倚着冰冷的舷窗,窗外是无垠的、吞噬光线的宇宙深空,点点星光被窗面的折射拉成扭曲的银线。他修长的手指搭在同样冰冷的金属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带着某种死寂规律的节奏敲击着,哒、哒、哒…像是在数着某种无形的倒计时。前排通道里,两位空姐推着餐车徐徐经过,紧身制服勾勒出的曲线与光洁的小腿在荧光灯下显得一丝不苟,裙摆下方裸露的小腿线条绷得笔直,步伐训练有素得像在走仪仗。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阎非鼻腔里哼出,音量不大,却像是淬了寒冰的钢针,突兀地刺穿了舱内凝滞粘稠的空气:“啧啧,现在的航司招人标准是跌穿了星舰的防护甲板吗?这质量滑坡的势头,比失控的星舰扎进黑洞还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刻薄与审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任淼坐在阎非身边的椅子上,整个人如同被通了高压电,脊背瞬间挺得笔直僵硬,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额角、鬓边渗出,沿着紧绷的肌肉线条冰冷地滑落。意识深处,黑市地下竞技场那地狱般的景象还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灼烧——泰拳手断裂颈椎向后折出的诡异角度、颅骨碎裂喷溅在铁笼上的灰白脑浆、还有阎非捏碎对手膝骨时,那从他指缝间缓慢溢出的、在聚光灯下闪着暗红油光的粘稠血浆……浓重的铁锈混合着死亡的气息似乎还在他齿间蔓延。此刻机舱里弥漫的淡淡消毒水味、香薰剂残留的甜腻、以及乘客们混合的体息汗味,竟比地下城里那能凝成实质的铁锈血腥气更让他窒息,胃里一阵阵不受控制地抽搐翻搅。

“喂,”阎非毫无预兆地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精准地攫住任淼惨白如纸的脸,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笑一个。你这表情绷得比地下停尸房的棺材板还硬,是想让哪位多疑的空警大叔‘请’你去后面单独聊聊天?”话音未落,他屈起指节,带着玩味的力道,“啪”一声弹在任淼那因为过度恐惧而完全僵硬的腮帮子上。这动作力道其实不重,却像是打开了某个恐惧的开关,激得任淼全身猛地一颤,条件反射般牵动嘴角,扭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前排一个穿着清凉热裤的年轻女孩似乎被这动静打扰,好奇地回过头,正正好好撞上任淼因惊吓过度而抽搐僵硬的咧嘴表情。“变…变态啊!”女孩瞬间花容失色,眼神惊恐地如同见到了什么污秽之物,狠狠剜了他一记眼刀,声音尖锐得刺破机舱噪音,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冒犯。她仓皇失措地拽着身边同样受惊的同伴,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换到了遥远的前排座位。

任淼僵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烧,巨大的委屈和憋闷堵在胸口,简直欲哭无泪。而制造这一切的阎非,却只是低低地闷笑了一声,笑声里是纯粹的冰冷讥诮。他不再理会窘迫的任淼,优雅地端起面前小桌板上的高脚杯。杯中是航司提供的免费廉价红酒,深红的液体随着机身轻微的颠簸在杯中晃荡,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动脉血。他仰头,颈项绷出一个利落的线条,喉结在皮肤下清晰滚动,杯中那“血”般的液体尽数倾入喉中。当杯沿离开唇畔时,任淼惊恐地捕捉到阎非眼底一闪而过的、被劣质酒精短暂点燃的幽光——那是一种近乎餍足的、狩猎前夕的原始兴奋,仿佛蛰伏的猛兽在撕开猎物喉咙前最后一瞬,用鼻尖贪婪地汲取那诱人腥甜气息时的战栗。那眼神陌生而可怖,令任淼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头儿身上那层看似平静的伪装……快要压制不住底下汹涌澎湃的恐怖杀气了!机舱……太窄了。

地下城的入口,那常年盘踞不散的、混杂着垃圾腐败、呕吐物和机油劣质香精的刺鼻臭味,瞬间被角斗场内如同实质海啸般迎面扑来的、震耳欲聋的狂热嘶吼彻底冲散、淹没!巨大的圆形角斗场就像一个沸腾的炼钢炉,声浪灼热得足以将空气点燃。场中央,惨白的聚光灯如同死神的凝视,死死咬住一个精赤着上身的泰拳手。古铜色的皮肤在强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上面纵横交错的陈旧疤痕像无数条狰狞的蜈蚣,扭曲盘踞。左肩处,一个由墨绿色刺青构成的、还在滴血的“43”数字异常醒目——那是用对手的生命浇灌出的恐怖勋章!观众席上,“泰森!泰森!泰森!”的呼喊声浪如岩浆般奔涌,无数张被贪婪和兴奋扭曲的赌徒脸庞如同地狱画卷,挥舞着纸质下注单的手臂如同狂风中乱舞的枯枝,充血的眼珠死死瞪着下方,赤红得如同濒死野兽的垂死挣扎。

铁笼的另一侧,一个原本蜷缩着的精瘦身影,此刻正剧烈地呛咳着,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颈,以一个几乎断折的角度,极其痛苦又顽强地挣扎着……站立起来!然而,他咽喉处那肉眼可见的、诡异下陷的凹陷,像一个漆黑的死亡标记,宣告了他的终结。

泰森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狞笑如同地狱裂开的一道缝隙。没有任何迟疑,他魁梧的身躯猛地助跑、蹬地、如同狂暴的犀牛般轰然腾空!他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膝盖,此刻化作了一柄沉重的攻城锤,裹挟着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和千钧毁灭之力,狠狠撞向

;对方脖颈处那已经脆弱不堪的致命凹陷!

咔嚓!!!!!

一声清晰到令人牙酸的、颈骨被彻底撞碎碾断的爆响,如同惊雷般炸裂全场!通过无数高保真扩音器,这死亡之音被放大了数倍,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口!失败者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机的破麻袋,瞬间软瘫下去,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怪异地歪向一边。眼球如同被强行按爆的气球,可怕地凸出眼眶。嘴角,粘稠的血沫混合着粉红色的、破碎的气管组织残渣,无声地向外流淌、滴落……

泰森如同得胜的魔神,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踩上那尚存一丝抽搐余温的胸膛,双臂高高举起,粗壮的肌肉贲张扭曲,尽情享受着这山呼海啸、几近疯狂的顶礼膜拜!主持人亢奋到破音的嘶吼被淹没在这末日狂欢般的噪音洪流中:“无与伦比的泰森!下一个倒在他脚下的将是谁?!下面请出挑战者——阎——!”

挑战者的名字尚未报完,如同一个充满不敬的休止符!

观众席的骚动还未平息,一道黑影已然如撕裂虚空的幽灵,毫无预兆地翻越铁笼,悄无声息地踏入这片血腥的角斗场!阎非径直走向场地中央,步履沉稳得如同闲庭信步。下身一条简洁的黑色战术长裤,裤脚被利落地塞进高帮系带的厚重军靴,靴底沾着点点深色的污渍。上身只有一件最普通的松垮黑色工字背心,布料勾勒出他劲瘦却充满爆发力的上半身轮廓,裸露出的臂膀线条流畅如猎豹,肌肉的线条分明是精干内敛的利刃,而非泰森那种磐石般虬结突起的蛮力肉块,形成了最鲜明的、充满死亡诱惑的对比。

“哈!急着投胎?”泰森扭过头,看着这比自己小了一圈的对手,狰狞的脸上满是不屑和嘲讽,啐了一口夹杂着血腥的浓痰,迈着压迫性的步伐绕着阎非踱着圈子。他的目光像黏稠的污油,下流地扫过阎非劲瘦的腰胯,喉咙里发出粗嘎的笑声:“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不好好在上面伺候金主,跑来送死?等会儿老子捏碎你身上所有骨头,让你爬着叫爸爸……”他嘴角的狞笑还在扩散!

话未说完,泰森试探性的、带着戏耍意味的左刺拳已经如毒蛇出洞般弹出!

阎非动了!

却并非凶悍的反击!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

动作幅度小到近乎随意,甚至懒得抬起哪怕一只手去格挡。泰森的拳头带着风啸,险之又险地擦着他挺直的颧骨掠过。那赤裸到骨髓的蔑视与无视,彻底点燃了泰森这桶暴烈的火药!他口中原本的戏谑瞬间化为震耳欲聋的狂怒嘶吼,一记凝聚了全身怒火的恐怖右摆拳,裹挟着足以砸碎岩石的风压,排山倒海般砸向阎非的太阳穴!

千钧一发之际!阎非头颅仅仅以毫厘之差再次微微一偏!拳锋携带的狂暴风压擦过颧骨皮肤,刮起一阵细微的刺痛和……凉意?阎非伸出舌尖,轻轻地、缓缓地舔过颧骨上那刚刚被拳风刮出的一缕微不可察的血丝,冰冷的黑眸望向暴怒的泰森,唇角倏地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粹病态而满足的弧度:“味道不错。”

“哗——!!!”

全场顿时爆发出海啸般的嘘声!“废物!软蛋!”“泰森!撕碎他!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退钱!”被彻底激怒的赌徒们疯狂地撕扯着手中的下注单,愤怒的纸屑如同雪片般飞洒!泰森的双眼彻底被兽性的赤红占据,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野兽般的咆哮!他放弃了试探,如同被激怒的红瞳公牛,发动了毫无保留的毁灭性狂攻!左肘如同抡圆了的沉重战斧,凶狠地劈砍向阎非颈动脉!右膝快如炮弹,残忍地顶撞向他毫无防护的脆弱腹腔!狂风骤雨般的重击落在阎非的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他的身体在暴烈的撞击下如同狂风中的沙袋般剧烈晃动、后退,最终被泰森一记势大力沉的高位扫腿狠狠抽中侧腰!

砰!!!!

一声令人心脏骤停的闷响!阎非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巨力狠狠轰飞,后背结结实实、毫无缓冲地撞在坚硬冰冷的合金笼壁上!甚至能听到脊柱与钢铁撞击的细微震颤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顺着布满倒刺的铁丝网网面滑落,最终蜷缩着倒在地上,脸埋在阴影里。

“吼——!!!”观众席爆发出积压已久的、解恨般的疯狂欢呼!赌徒们的肾上腺素飙升到顶点!泰森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对手溅射的鲜血从他古铜色的胸肌上蜿蜒流下,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得意光芒。他如同准备享用猎物的雄狮,一步步沉稳地、带着胜利者的姿态逼近,五指张开又握紧,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准备彻底收割这不知死活的挑战者的性命——他喜欢近距离欣赏猎物眼中的恐惧!

就在他距离阎非不足三米,肌肉绷紧蓄力的瞬间——

那个蜷缩的身影……动了!

阎非单手撑着膝盖,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似乎完全无视了物理定律的方式,摇晃着……站直了!他甩了甩头,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扬起,露出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被彻底唤醒的、如同亿万星辰崩塌般璀璨夺目的……疯狂!纯净到极致的、令人骨髓结冰的嗜血兴奋!

“热身,”他微张着沾染了血丝的唇,吐出两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字,却如同死神的低语,穿透了全场的喧嚣,“……结束了。”

泰森眼瞳深处那丝嗜血的得意,在瞬间被一股源于生命本能的、彻骨的恐怖寒意所冻结!野兽的原始直觉第一次清晰地嗅到了属于他自己的、浓烈到无法化开的死亡气息!

“嗷——!!!!!”他发出濒死绝望般的狂嚎,压榨出体内最后的所有潜能,不顾一切地全力跃起!强壮得如同巨木的右腿膝盖再次高高扬起,带着全身的重量和下坠的冲力,瞄准了阎非的天灵盖——他要复刻刚才那记完美的碎喉绝杀!将这颗让他莫名心胆俱裂的脑袋彻底碾碎!终结这诡异的恐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拉慢!

就在泰森那如同攻城锤般的膝盖离阎非的天灵盖不足半寸,凝聚的力量即将爆发倾泻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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