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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隼低头,看见他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握着的水果刀。
“难怪,每次看见我都往这里躲。”李隼尖锐的笑了一声,像嘲讽,又像不屑:“你敢往我身上捅吗?”
顾诀已经有点神经质了,他看着李隼,睫毛眨的像翩飞的蝴蝶翅膀。
“顾诀,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在意你!”李隼的眸子里带着愤怒,他伸手,指尖摁在顾诀眼睑上,要把翩飞的蝴蝶扼杀:“你就这麽,学不乖?!”
他毫无顾忌的去扯顾诀身上的衣服,那把刀子在他眼里好像并不存在。在他的手碰到自己的前一秒,顾诀毫不犹豫往前,把刀送进李隼的腹部。
顾诀收着力气,刀进的不深。
有温热的血从伤口流出,浸红顾诀的手指,再蔓延到手掌。
李隼看着他,一动不动。
“只有对恨透了的人,伤起来才会毫不犹豫。”顾诀擡眼和李隼对视,眼神异常清醒。
他看透了李隼的心思,正如看透了他这个人。李隼给自己打造这样一个牢笼来关着,锁着,无时无刻在自己耳边重复那句话,无非是要自己心甘情愿被他掌控。
可顾诀对他从来没有什麽别的情感,有的只有日复一日的恨。顾诀要用这恨,插进李隼的心脏,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失败。
他要让李隼知道,哪怕世界上没有人在乎自己,他也不会靠李隼给的东西活着。
顾诀抽出那把刀:“从头到尾,你才是那条被戏弄的狗。”
他的话把李隼深深刺痛,且比这把刀子来得更为深刻。
李隼倒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咬着牙一字一句:“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顾诀没说话,他抽了纸,把刀上的血擦干净,又把自己的手擦干净:“我会帮你打120,希望你能坚持到半个小时後。”
玄关的灯亮了。
顾诀迈出大门,没有回头。
他进入电梯,冷静的摁了一楼键,然後看着电梯的数字缓缓往下。
到三楼的时候,电梯停下来,有人自外面进入。顾诀的目光和他碰在一起,两个人分明谁也不认识谁,顾诀袖子里的手,却开始颤抖起来。
害怕後知後觉的涌上来,顾诀用指甲狠狠掐住自己的掌心,告诫自己不要回头。
电梯门打开又关闭,顾诀一心只想快速逃离,以至于错过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也错过了拯救他的唯一机会。
顾诀随便找了一家酒店,一住就是半个月。他不敢打开手机,也害怕听到电话,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睡就是一整天。分明在公寓的时候整宿整宿睡不着,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却睡得很沉。
有的时候,顾诀甚至会忘记吃饭,每次都是睡到半夜,被胃痛惊醒,才想起来自己又是一整天没有进食。
除去睡觉的时间,他还会坐在落地玻璃窗前发呆,想象下面经过的警车,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把他带走。
如果不是赵玉的那通电话,他自己也不清楚还要这样胆战心惊的过多久。
电话挂断,顾诀连行李都没收,几乎是跌撞着奔出酒店,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滨城第一监狱。”
时隔多年,谁也没想过再见会是这样的情景。
传声器里的声音很模糊,顾诀手指掐在自己掌心,通过向阳的神情,判断出自己现在尚且还算冷静。
“为什麽要报复李隼?”
向阳坐在冰凉的铁板凳上,手脚都被铁链束缚:“他用你来威胁我,威胁向家,我凭什麽不能报复?”
什麽样的威胁,能够让向阳找到这间公寓,又在李隼受伤行动不便时,将那把刀刺进他的眼睛。偏偏他来的时机那麽巧,偏偏自己走之前把擦干净的水果刀丢在了桌子上。
顾诀再开口时声音很哑,像一团湿透的棉花堵在喉咙,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你到那里的时候,他已经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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