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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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2页）

他买了很多花筒放在楼顶，等天黑了，就带着顾诀上楼。

顶楼很空旷，没有安装雨棚。

顾诀的脸在烟花崩裂开来时若隐若现。

他看着烟花说:“我一直有个愿望。”

“是好起来吗？”向阳看着他问。

“不是，”顾诀等那根烟花完全熄灭，仰头看着天空，那里挂着几颗零碎的星星，也许明天会是晴天:“我一直想有自己的家。”

他这辈子，活的像尘埃，谁都可以踩一脚，还要嫌弃它碍眼或是脏了鞋。如果有的选，他宁愿是一块石头，或者是块面团，前者被融入钢筋水泥，组成一栋高楼大厦，後者在高温中蒸发胀大，出炉时带着阳光一样的香气，金黄松软。

可他偏偏只是尘埃，没有任何用处，更没有任何益处，于是它被踢到角落，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没人会思考一粒尘埃的去处。

“今天没人放孔明灯，”顾诀收回目光，转而凝视着向阳的眼眸:“你能再帮我实现一下这个愿望吗？”

烟花绽放到尽头，漆黑的夜里安静的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向阳在夜风里看着他，长久的凝视他，直到顾诀垂下眼眸，那点期待被失落掩盖。

“你得清楚，顾诀，我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向阳上前一步，和顾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你知道的，我爱你，可我也只爱你。”

夜色笼罩下，向阳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郑重：“我唯一能保证的，只有我自己。”

顾诀擡眼，有些懵。

一枚冰凉的东西突然贴上他的无名指，然後顺着指节滑到根部，稳稳束缚在上面：“你应该确信并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向阳这个人，永远都是只属于你的。”

顾诀的眼里流出泪来，他没动，任由那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对不起。”

他在向阳讲爱的时候讲抱歉。

向阳却知道他在抱歉什麽，他轻轻擦掉顾诀的眼泪，用唇慢慢触碰他的眼睛:“解释给我听，好不好。”

顾诀感受着眼睑的温热，很小声很小声:“我不是故意丢下你去滨城念大学，也没有因为想出名答应李隼的条件，我说讨厌你，都是假的。”

“嗯。”向阳抱紧他：“我也不是故意说那些难听话，我就是一时气糊涂了，现在咱俩扯平了，我原谅你，你也原谅我，成吗？”

顾诀无声的在他怀里点头。

向阳把人扣的更紧，彼此的心跳交织，融为一体：“那现在，你可以说爱我了吗？”

顾诀顿了一下，用很小的声音说：“我也爱你。”

“戴了戒指，就不能再讲抛弃，也不能轻易认输。”向阳不介意他的小声，他低头吻了吻顾诀的额头，又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尖：“但是你可以找我要安慰，要拥抱，要一切我能给予的东西，这样的话，也愿意戴上它吗？”

顾诀擡脸，主动吻上去：“愿意的。”

分明是晴朗的夜晚，十年前的那场雨却仿佛再次降临，那些消失的爱意重新浮现，向阳站在雨里，终于读懂。

春节前夕，杜艳来了电话，说是向铭生病，让向阳过去看看。

“去看看吧。”顾诀见他挂断电话，在旁边劝了一句:“大过年的，别出个什麽好歹。”

向阳其实不太想去，他又不是医生，去看了也没什麽用。但是他转念一想，琢磨着除夕自己肯定要留在老宅子里陪顾诀，倒不如就先去看向铭一眼。

向铭的房子离老宅子不远，走路十几二十分钟也就到了。向阳走前给顾诀把饭温好，又把煎好的中药端到桌子上放凉。

“吃完饭半个小时喝，柜子里有糖，喝完可以吃一颗。”向阳站在门边交代完，伸手把顾诀的领子理了理:“我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顾诀把墙角的伞递给他，又把手里的围巾给他系上:“知道了。”

小橘跟在他们脚底下转悠，见着向阳推门而出，下意识往外撵，两条前腿儿刚跟出去，发现顾诀还站在原地，于是小家夥又回来了，蹭着顾诀的裤腿。

顾诀把它抱起来，目送向阳的身影走远。

“干嘛呢？”顾诀摸着小橘的头，逗它:“怎麽又回来了。”

小橘喵两声，把脑袋拱进他怀里。

下午四点半，顾诀闷好饭，把配菜都准备齐全，在门口坐着等向阳。院门被人打开的时候，他正拿逗猫棒逗小橘玩，闻声擡头看过去，以为是向阳:“回来……”

杜艳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少见的笑:“小诀，家里做了团圆饭，我来接你回去。”

顾诀无动于衷:“向阳呢？”

“你弟啊，”杜艳走过来，皱眉看了一眼顾诀怀里的猫:“他在家等你呢，本来他要来接你，我说我开车来快一点，也省得你走路。”

顾诀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杜艳和向铭一向不喜欢自己，自从生病回老宅住着，更是嫌弃他拖累了向阳。

杜艳见他不动，干脆掏出手机:“你要不信我给你弟打个电话？”

这个电话真的打过去，那就是拂了向铭的面子，顾诀不想给向阳添麻烦。

“不用。”顾诀起身把小橘抱进屋，蹲在地上给它喂了点小零食。小橘吃了一半就饱了，撇开顾诀的手跳到沙发上窝着睡觉，顾诀好笑的看它懒散模样，站起身要走。

头却突然疼的厉害，耳朵也像蒙上了一层雾，什麽也听不清了。他在原地站着缓了好半响，很熟练的走到放药箱的地方，摸出几颗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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