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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着那块边缘破损、灵气微薄的下品灵石,李松离开了依旧喧嚣的坊市中心,拐进了旁边一条更为僻静、地面甚至有些泥泞的小巷。巷子深处,有一间低矮的木屋,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烧黑的木炭写着“周记杂货”四个字。
这里便是“老周头”的铺子。老周头也是个老散修,修为卡在炼气后期多年,早已断了进阶的念想,便开了这么个杂货铺,收购些散修们从山里、从遗迹里淘换来的零碎,也卖些最基础的生活和修炼物资,价格相对公道,是李松这类底层散修常来光顾的地方。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陈旧木材、干燥草药、金属锈蚀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店铺里光线昏暗,货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从生锈的断剑、缺口的药瓶,到成捆的兽皮、一袋袋的灵谷种子,琳琅满目,却又都蒙着一层薄灰。
柜台后面,一个头发稀疏、穿着油腻麻衣的老者正趴着打盹,听到门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正是老周头。
“哦,是李小子啊。”老周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今天收获如何?又淘到什么好东西了?”他这话带着惯常的调侃,显然对李松的“运气”知之甚详。
李松苦笑一下,走到柜台前,将那块灵石放在斑驳的木质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周老,就别取笑我了。喏,全部家当,就这一块。”
老周头瞥了一眼那灵石,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慢悠悠地坐直身体:“一块就一块吧,想换点什么?还是老样子,灵米?”
李松的目光在店里扫视起来。靠墙的几个大麻袋敞着口,里面是不同品级的灵米,最差的那种颜色暗淡,颗粒细小,但价格也最便宜。旁边还有一些风干的兽肉,同样按品质和部位分开放置,最好的是里脊肉,价格昂贵,他看都不敢看;最差的是些筋头巴脑和不知名的边角料,黑乎乎的,硬得像石头,但价格低廉。
他的目光在那堆低级灵米和兽肉边角料之间来回逡巡,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肚子在疯狂叫嚣,渴望能饱餐一顿,最好是热腾腾的灵米饭配上烤得流油的兽肉。但理智告诉他,一块灵石,必须精打细算。
“周老,”他舔了舔嘴唇,指向最便宜的那袋灵米,“这种,能买多少?”
老周头都不用看,直接报价:“一块灵石,两斤。”
两斤……如果省着点吃,掺和着野菜,大概能吃三四天。李松心里盘算着。
“那……那种兽肉呢?”他又指向那堆品相最差的边角料。
“一块灵石,一斤。”老周头打了个哈欠,“这都是处理好的,没多少灵气,但顶饿。”
一块灵石,要么两斤劣质灵米,要么一斤硬邦邦的肉干。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李松纠结了。光吃米,嘴里能淡出鸟来,而且不顶饿;光吃肉,看似解馋,但不经吃,一顿就能造完,接下来几天还得饿肚子。
他摸了摸自己空瘪的储物袋,又感受了一下腹中持续的抗议,最终,一个折中的方案浮现心头。
“周老,”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重大决心,“您看,我用这块灵石,买一斤灵米,再加半斤那种兽肉,成不?”
老周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小子,这账不对啊。一斤米半块灵石,半斤肉也是半块灵石,合起来正好一块。但我这肉不零卖,最少一斤起。”
李松顿时垮下脸来:“周老,通融通融嘛,我就这一块灵石了……你看这肉边角料,零卖也不影响啥……”
老周头不为所动,摇了摇头:“规矩就是规矩。”
李松还不死心,陪着笑脸:“周老,我下次要是找到好点的药材,肯定先卖给您!这次就当照顾照顾晚辈……”
老周头被他磨得有点烦,又看了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看你小子也确实不容易。罢了,就破例一次,一斤米,半斤肉,拿去吧拿去吧,记得下次有好东西先想着我这儿就成。”
“一定一定!多谢周老!您真是大好人!”李松喜出望外,连忙将那块灵石推过去,仿佛怕老周头反悔似的。
老周头慢吞吞地收起灵石,然后拿起一个陈旧的小木斗,从那个廉价的米袋里舀出平平一斗,倒入李松赶紧递过来的一个小布口袋里。接着,他又走到那堆兽肉边角料前,挑了一小块看起来相对没那么干硬、带点瘦肉的,放在一杆小秤上称了称,确认是半斤,然后用一张干荷叶随意一包,递给了李松。
“拿好了。”
“哎!多谢周老!”李松双手接过那一小袋灵米和那包着半斤兽肉的荷叶包,感受着那沉甸甸(心理上)的份量,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虽然只是最劣质的灵米和几乎难以下咽的肉干,但这是他用几乎全部身家换来的,是未来几天生存的保障。
他将米和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袋,再次向老周头道谢,然后心情复杂地走出了杂货铺。
夕阳的余晖将小巷
;染成暖橙色,但他的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萧索。储物袋里,除了几样不值钱的家当,就只剩下这最后的、勉强果腹的食物。
他回头望了一眼坊市的方向,那里的喧嚣正在渐渐平息,如同他此刻的心情。然后,他转过身,踏上了返回山腰木屋的归途。
路还长,肚子还饿,但至少,今晚不必完全空着肚子入睡了。
这,大概就是散修生活中,最卑微也最真实的“小确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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