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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辟菜园的辛劳(主要辛劳在于应对元宝的各种“协助”)过后,便是充满希望的播种。李松小心翼翼地将换来的那些最为普通、却也最易成活的“青玉菜”和“白露萝”的种子,均匀地撒在平整好的土地上,再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细土。整个过程,元宝都蹲在田埂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鼻翼轻轻翕动,似乎想从泥土里嗅出未来美食的气息。
种子,好吃?它忍不住用意念询问,尾巴尖期待地轻点地面。
“现在可不能吃,”李松失笑,轻轻点了点它好奇的小鼻子,“它们要在地里睡觉,喝水,晒太阳,然后才能长出我们吃的蔬菜。”
睡觉?喝水?元宝歪着头,对这两个与食物生长相关的动词产生了兴趣。
播种完毕,接下来最重要的便是浇水。李松用木桶从山涧提来清冽的溪水,用水瓢舀起,均匀而轻柔地洒在刚刚播下种子的土地上,口中解释道:“看,就像这样,给它们喝点水,但不能太多,太多了它们会淹着,就不长大了。”
元宝看着那晶莹的水珠从瓢中洒落,渗入深色的土壤,觉得这似乎是个简单又有趣的活儿。尤其是李松那句“给它们喝水”,让它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胜任!
于是,自那天起,照料菜园,尤其是“给菜苗喝水”,便成了元宝心目中仅次于吃饭和玩耍的第三等重要大事,并且迅速上升为它每日最为热衷的“游戏”。
起初几日,种子尚未发芽,土地只是保持着湿润。元宝还算克制,每天跟着李松浇一次水,虽然它总是试图用爪子去扒拉李松的水瓢,或者在他浇水时,兴奋地在旁边跑来跑去,溅起无数泥点。
然而,当第一抹娇嫩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绿意,怯生生地顶破土层,向世界宣告它的存在时,元宝的“浇水热情”被彻底点燃了!
在它那简单的认知里,这些小苗苗既然出来了,那一定就是渴极了!需要喝很多很多水才能快快长大,变成好吃的!
李松早晨浇过一次水后,叮嘱元宝看好家,便出门去附近山林例行查探,看看有无低阶灵草或矿石。他刚一离开,元宝便立刻蹿到了菜园边。
它蹲在田埂上,琉璃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稀疏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嫩绿色小苗。阳光照在它们身上,元宝觉得它们肯定很“渴”。它想起李松浇水的样子,又想起山涧里那源源不断的流水。
它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好这些未来的“食物”!
它跑到屋角,那里放着李松平时用来接雨水的一个破旧瓦罐。瓦罐不大,但对元宝来说还是沉甸甸的。它用脑袋和爪子一起用力,嘿咻嘿咻地将瓦罐推到山涧边,笨拙地将其倾斜,灌了半罐水,然后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其推回菜园旁。
接着,真正的“灌溉”开始了。
它没有用水瓢,因为它觉得那样太慢。它直接跳进菜畦里,用两只前爪抱起那个对它而言过于巨大的瓦罐,摇摇晃晃地,将里面的溪水朝着那些可怜的小菜苗“哗啦”一下倾倒下去!
一股小型的“洪水”瞬间淹没了那几株刚冒头的小苗!清澈的溪水在菜畦里积成了一个小水洼,那几抹绿色在水下可怜巴巴地摇曳着,几乎要被淹没了。
元宝看着水迅速渗下去一些,但小苗依旧湿漉漉的,它觉得它们可能还没喝够。于是,它又跑回山涧,再次费力地运来半罐水,再次“哗啦”倒下……
如此往复。
当李松午后归来,远远看到菜园方向的情景时,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只见他那片小小的菜园,此刻俨然成了一片微型的“沼泽地”!泥土完全被泡烂,变成了粘稠的泥浆,几株侥幸没被完全冲走的青玉菜苗,东倒西歪地浸泡在浑浊的积水里,叶片耷拉着,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而罪魁祸首元宝,正浑身湿漉漉、沾满泥浆地站在“沼泽”中央,银灰色的绒毛被泥水糊得一块一块,几乎成了“斑点兽”。它似乎刚完成又一次“运水壮举”,正将空了的瓦罐放下,然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同样沾满泥水的鼻尖,朝着李松的方向,发出了欢快而期待的“嗷呜”声,意念传来:
主人!看!元宝,浇水!苗苗,喝饱饱!
它那副邀功的小模样,仿佛不是制造了一场水患,而是完成了什么拯救菜苗的伟大壮举。
李松看着那片被“爱心”淹没的菜地,再看看那个一脸“求表扬”的小泥球,一口气堵在胸口,上是上不去,下是下不来,真是哭笑不得,肝儿都在发颤。
他快步走过去,也顾不上元宝身上的泥水,一把将它从“沼泽”里捞了出来,指着那些泡在积水里、眼看就要不行了的菜苗,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地说道:“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是浇水吗?你这是要把它们都淹死啊!水太多了!它们会烂根的!”
烂根?元宝被李松焦急的语气吓到了,耳朵耷拉下来,看看那些蔫头耷脑的菜苗,又看看李松,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点点委屈。喝水,长大……它小声地呜咽着,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努力“帮忙”,反而好像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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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松看着它那副懵懂又委屈的样子,满肚子的火气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跟一个一心只想让菜苗“喝饱饱”的小家伙,怎么讲得通“适度”的道理呢?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抢救行动。他先是小心地将那些积水的泥浆挖开沟渠引流,又将那些被泡得奄奄一息的菜苗小心地扶正,清理掉根部的烂泥。
“元宝,你看,”他一边忙碌,一边耐心地解释,“浇水呢,就像我们吃饭,不能一下吃太多,会撑坏肚子。要一点点来,土地微微湿润就好了。”
他用手捏起一把稍微干爽些的泥土,展示给元宝看。
元宝似懂非懂,但它记住了李松焦急的样子和“烂根”这个词。它蹲在田埂上,看着李松忙碌,不再跑去运水,只是偶尔发出细微的、带着歉意的呜咽声。
最终,大部分菜苗在李松的及时抢救下保住了,但仍有几株最为弱小的,没能挺过这场“洪灾”。李松看着那几株夭折的小苗,又看看身边那个因为意识到错误而垂头丧气的小家伙,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揉了揉它脏兮兮的小脑袋。
“好了,知道你是好心。下次浇水,还是让我来吧。”
看来,在教会元宝识字之前,先得教会它什么叫做——“过犹不及”。而这堂生动的自然实践课,代价是几株可怜的菜苗和一下午的抢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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