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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训的号子声再次响彻黑风寨上空。经过数日的操练,这支二十多人的队伍虽然依旧称不上精锐,但至少站队迅速,跑步时能勉强维持阵型,令行禁止的规矩已然初步刻入骨髓。赵虎立于队列前方,感受着体内气血境二层的力量奔腾流转,比之初入此境时更加圆融自如。他目光扫过众人,能清晰地察觉到他们眼神中那丝麻木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严格约束下的驯从,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因身体机能被强行唤醒而带来的微弱活力。
秩序如同堤坝,约束着散漫的洪流,也积蓄着力量的水位。
训练间隙,赵虎吩咐狗剩带几个人去后山查探一下之前提及的那片老林子,评估狩猎的可能性和风险。他自己则准备去查看一下那几块荒废的坡地,思考重新耕种的可能性。粮食危机如同悬顶之剑,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补充来源。
就在他刚走出空地,准备往山寨东侧行去时,一个略显壮硕、身影有些拘谨地挡在了他的去路前。
此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不算高大,但肩背异常宽阔,手臂粗壮,穿着一身打满补丁、沾满炭灰和油渍的粗布短打。他面容憨厚,皮肤因常年靠近火炉而显得黝黑发红,一双大手布满老茧和细小的烫伤疤痕,此刻正不安地搓动着。他便是黑风寨唯一的铁匠,陈铁。
“寨…寨主。”陈铁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带着常年沉默寡言留下的痕迹。他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赵虎的眼睛。
赵虎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陈铁身上。他对这个铁匠有印象,疤脸身死、自己立威那日,陈铁并未像侯三那般急切地表忠心,但也同样没有流露出任何抵触情绪,只是默默地站在人群里观察。这几日操练,他也是最沉默、最按要求完成动作的一个,从不叫苦,也从不偷懒。
“陈铁?有事?”赵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陈铁似乎更紧张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身后拿出一个用粗麻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双手捧着,递到赵虎面前。
“寨主…小的…小的没什么本事,就会打点铁器…这是…这是小的用了几天功夫,重新淬火打磨的一把短刃,还算锋利…请您…请您收下。”他话说得有些磕绊,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赵虎眉头微挑,接过那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冰凉。他解开麻布,里面露出一柄带鞘的短刃。
刀鞘是普通的硬木所制,打磨得还算光滑。赵虎握住刀柄,缓缓抽出短刃。
一抹寒光在清晨的阳光下骤然亮起!
刃长约一尺二寸,形制简洁,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刀身呈现出一种均匀的雪花纹,显然是经过反复锻打而成,脊厚刃薄,线条流畅。刃口处寒光凛冽,手指轻轻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锋锐之气。
赵虎目光微凝。这绝不是普通铁匠随手能打造出来的东西。这锻打技术,这淬火工艺,已经超出了山寨现有水平一大截。他伸出拇指,在刃口上轻轻一刮,细微的阻力感传来,显示其硬度与韧性都相当出色。
“好刀。”赵虎赞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认可意味让陈铁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寨主过奖…只是…只是些微末技艺…”陈铁连忙谦逊道。
赵虎还刀入鞘,看向陈铁:“这手艺,窝在这黑风寨,屈才了。”
陈铁闻言,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有苦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道:“能…能得寨主所用,便是小的福分。”
赵虎心中明了,这陈铁绝非凡俗铁匠,其身上必有故事。但他没有立刻追问,人才就像璞玉,需要耐心雕琢,也需要合适的时机才能让其彻底展露价值。
真正的价值,往往隐藏在沉默的锈迹之下,需以信任为锤,方能敲开其坚硬的外壳。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赵虎将短刃佩在腰间,取代了之前那半截断刀,“以后寨中兵甲维护、器具打造,一应由你负责。需要什么材料,或者遇到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来找我。”
他没有许以重利,也没有空口承诺,只是给予了最直接的信任和授权。
陈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他原本只是想献上兵器,表明投效之意,以求在新寨主手下安稳度日,没想到竟直接被委以如此重任!这份毫不拖泥带水的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
“寨主…您…您放心!小的必定竭尽所能,绝不负寨主信任!”陈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抱拳躬身,这一次,腰弯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真诚。
赵虎点了点头:“去吧。先去看看库房里那些破烂兵器,能修复的修复,该回炉的回炉。我们需要更多、更好的武器。”
“是!小的这就去!”陈铁大声应道,转身迈步离去,那背影似乎都挺直了几分,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看着陈铁远去的背影,赵虎摩挲着腰间短刃冰冷的刀柄。收获一个技术人才,对于山寨的长期发展至关重
;要。武器、农具、乃至未来的防御工事,都离不开一个优秀的铁匠。这比单纯多几个能打架的喽啰意义更为深远。
他能感觉到,随着陈铁的真心投效,山寨那无形的“秩序力场”似乎又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丝。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气血境二层,但那种势力根基正在被夯实的感觉,清晰无误。
人才的汇聚,是势力成长的加速器。每多一份专长,秩序的拼图便完整一分。
他没有继续去看坡地,而是转身走向了库房方向。他想去看看陈铁的工作环境,也顺便了解一下寨中现有的“家底”究竟寒酸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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