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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穿,”赵舒川说,“你还在流血,摁好了别说话了。”
赵舒川将衣服重新按压在伤口上,又不敢太用力,血依旧不断渗出,傅子淼身体里的堡垒此时俨然决了堤,衣服像是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血液,攥在手心里滑腻又湿热……很快血液从赵舒川并拢的指缝中钻了出来,
他彻底慌了神……
他知道这些血会把傅子淼带走。他颤抖的乞求着说道:“别流了…傅哥儿,算我求你了,别再流了。”
傅子淼佝偻着背,一只手紧紧攥着少年颤抖着的肩膀。身体里的血液不仅带走了他的体温,也在一点点抽走他脚下的力气。从额角滑落的血渗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艷红,凌冽的目光游弋在四周,同时还不忘回应赵舒川。
“我没事,小川。”他将沾满鲜血的手覆在赵舒川手上,“你…你有没有受伤?”
这句话刚说完,他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倒在地上。赵舒川用身体垫着他避免他摔着,两人半躺在油柏路旁的绿化带上,赵舒川压好伤口,恐惧瞬间转为怒火……
“傅子淼,你能不能别管我了!我死不了。”赵舒川低吼道,“没事没事,你看看你自己,站都站不稳了还说没事……你刚才为什么不先跳车?为什么要管我?”
赵舒川握紧拳头,“你总是这样,傅子淼。”
“万一,万一你今天出事了,你觉得我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
发泄完赵舒川又立刻后悔了,他慌不择路地抬起头看了看公路四周,心里不住地祈祷救护车快点来。他低下头说:“傅哥儿我错了……我不该吼你。”赵舒川抹了抹鼻尖上滴落的汗水,继续道:“你再…再撑一会,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陪我说说话。来…我们说说话。”
傅子淼睁着愈沉的眸子,他问:“你刚才还没说完……你说,你想要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赵舒川已经毫无忌惮了。他用身体支撑着傅子淼,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回应道:“其实我想让你亲我一下,已经想很久了,只是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傅子淼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只是因为他此时脸色过分病态的冷白,以至于这一微小的神色并不明显。
他沉声道:“小川,能不能换一个?”
赵舒川搂紧他,苦笑道:“可你答应好的啊,你说…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会满足我。”
“傅哥儿,你这是想反悔么?你没听过一句话么?”
傅子淼问:“什么话?”
赵舒川:“说话不算数,走路要放屁的。”
傅子淼笑了下,声音沙哑地说了句:“对不起…”
眼皮愈来愈沉,视线随着夜色灰沉下去,像是失真的影像。
救护车和消防车在十钟后陆续到达现场,警方已经迅速封锁了现场。徐近洲从警车下来,警局那边接到报警电话后,他就立刻赶过来了。路上他连着给傅子淼打了几个电话始终都没人接。傅子淼的手机就从没有打不通的时候,又听到出事地点,心里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徐近洲远远地就看到医护人员正抬着担架往救护车方向走,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旁边还站着一个上半身赤.裸的少年。徐近洲走近了些,才认出那少年正是赵舒川。徐近洲的视线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都没能找到傅子淼的身影。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担架上躺着的人就是傅子淼。
由于失血过多,傅子淼的意识逐渐恍惚,整个人像是刚从海水中打捞上来,额前的头发被汗液混着血水浸湿黏在脸上。他脸上毫无血色,身上的衣服被大面积的污血覆盖,乍一看心不禁一凛。
赵舒川一只手死死攥着傅子淼搭在担架外的那只手,不肯放开,一遍一遍尝试跟傅子淼说话。这时,一名警务人员走到他身边将他拦下。
“小同志,你不能走。一会你得跟我们回趟警局录个口供。”他望了一眼担架床上的傅子淼,接着道:“你放心,医护人员会救治他的。”
赵舒川的目光始终落在傅子淼脸上,看着医护人员将傅子淼抬上救护车后,眼也不抬地开口道:“我会跟你们去警局,不过不是现在。”
说完,作势要上救护车。这名警员忙不迭地上前阻拦他,刚想说什么,就被走过来的徐近洲打断。
警员认得徐近洲,打招呼。“徐副队。”
徐近洲说:“口供的事先放放,受伤的是傅队,这孩子是他弟弟,让他跟着去吧。”
闻言,警员不再阻拦。
赵舒川朝徐近洲点了点头以示感谢,随后转身上了救护车。
在去医院的路上傅子淼就陷入昏迷了。赵舒川的心被掉在悬崖边,他失魂落魄地坐在救护车的角落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昏迷的人。医生护士在傅子淼身上忙碌着,他明明跟傅子淼近在咫尺的距离,可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点忙也帮不上。
傅子淼被推进icu病房后,赵舒川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身上已经套上了那件沾满了傅子淼血的t恤。体温唤醒了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医院过道的消毒水味道充斥在鼻腔里。赵舒川无力地望着对面纯白的墙体,由于盯得太久,视线里竟然多了一层灰色的阴影。
红、白、灰交织在眼睛里,是一眼无尽死寂般的绝望。
赵舒川突然想起闫昊那晚在俱乐部跟自己说的话。他说,五年前的一天,傅子淼曾在夜晚的沙滩上恸哭。当时听到这句话,他既心疼自责又震惊。现在想来,当时的傅子淼是多无助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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