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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执依靠墙壁,仰着头,视角向下转动,落在那根已经弯折,沾了水渍和泥土的香烟上。
“真有病。”
【221108修】
小镇的饭馆挑不出什么花样来。贺执瞅着那强行金碧辉煌的酒店,忍不住佩服剧组这群活宝。能在如此质朴的地方挑出这么土大款的饭店,也算是一种能力。
周沉的心情似乎不错,由着大家对着菜单一通乱点,哑然一副什么贵上什么的土财主模样,没有一点为真正破财的萧正阳感到悲伤的模样。
《追凶》后面的剧情都在城市里,取景大多数会在电影城。不用在这空调不管用,暖气通不了的小镇上受苦,实在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萧正阳在酒桌上成了焦点,非自愿挡下了敬给周沉的大部分酒。
没办法,沈晗昱这出戏太出彩了。
周沉小说的魅力在于始终徘徊蛰伏的阴暗。用词温馨与阳光,内里藏得是人性。周沉的文字是真实的,是矛盾的。令人上瘾,也难以重现,更别说参演这部剧的演员大部分都经验不足。
萧正阳与沈晗昱的贴合令很多戏码水到渠成,对戏时自然而然的身份替换让所有经历过的演员都对萧正阳感到敬佩。
“一滴不沾?”萧正阳握着小巧的白酒杯,微皱眉头,含糊地和周沉说话。他酒量一向不好,被周沉顶着灌了几杯酒,脑子已经变得迟钝。
“遵医嘱。”周沉将少了一小半的白酒杯斟满,把萧正阳推给前来敬酒的郑元。
“郑元今天算是杀青了。宋天这个角色演得不错,期待以后与你合作。”周沉和郑元握手,拍了拍萧正阳的肩膀,“多向你萧哥请教请教。”
郑元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被周沉不轻不淡的夸赞弄得满脸通红,重重点头:“嗯!周导,我会的!”
萧正阳眯起眼睛打量周沉,酒精让大脑运转的速度变慢。周沉坦荡的眼神让萧正阳一时没琢磨透这个难搞的病人想做什么。
萧正阳笑着和郑元碰了一下酒杯。
有的病人管也是白管,就适合丢在病床上,自生自灭。
一屋子觥筹交错,周沉混迹其中,像只沉默的幽灵。
有人寒暄,有人搭话。虽然热闹非凡,却还是能从四周察觉出一点寂寥来。
周沉倒了杯茶,慢慢品着,找寻他真正的猎物。
贺执一连逃了几次聚餐,早被大家记了一笔,现在正被沈依依和陆文围着罚酒。连方畅都在一旁拱火,缺席的借口可没有那么好想。
贺执在剧组的人缘谈不上差,虽然看起来像个不好惹的主,但该做的工作一点不会马虎。该送的礼,该说的话,向来不会少。
周沉用杯盖轻敲杯身,微弱的清脆响声堪堪传至耳边,在喧闹里宛如一股清流。
在周沉的记忆里,贺小少爷不会虚与委蛇,嘴里吐出的要么是真挚的爱语,要么是直白的诋毁。就像养在温室里的食人花,吃惯了园丁送来的美食,不屑于去捕猎可怜谋生的昆虫。
而现在的贺执更像是在一片贫弱荆棘林里成长起来的小兽。狡猾而敏锐。
贺执被灌得有点迷糊,因为费洛蒙症的原因,贺执很少放纵自己喝醉,刘明德也不允许。酒是俗套却万能的借口,喝醉后的行为和言辞都带着免死金牌,只要酒精曾经通过咽喉在血液里流淌过,就拥有了狡辩的本钱。
“最后一杯,你们这不是罚酒,这是借着我来坑周导钱来了。回来账算到我头上,我可不认。”贺执拿起小酒杯,仰头饮下。
方畅往贺执手里塞了两片解酒药,自然而然得接过话题,转移视线。
报仇归报仇,把老板家珍贵的货物给喝坏了,他就倒霉了。
贺执缓慢地向包厢外挪,这群崽子真是下了血本,桌上连个茶水饮料都不见,全是往四位数去的酒,想吃个药都不给机会。
“淡茶,凑合喝点,好醒酒。”
贺执迟缓地低头,看到了一只青花瓷纹样的小茶杯,里面有颜色浅淡的茶汤。
周沉抬了抬手:“新的杯子。”
贺执接过茶杯,将手里的两片药吞下,烧灼的胃顿时舒服不少。
“周导,让我在这儿躲一会?”贺执归还茶杯,打起了周沉身边空位的主意。
周沉就好像狂欢场中的净土,喧嚣和酒气偶尔沾染,却不会过多侵占。
酒精不会导致贺执的成瘾症发作,但一切可能导致精神恍惚失控的东西,都会让贺执感到恐慌。
周沉打量着贺执,辛辣白酒溢散出的气味并不讨喜,些许迷茫虚弱的神态倒是更顺眼一些。
周沉放下茶杯,站起身,将贺执的手臂抬起,绕在自己肩膀上。
“干什……”
“贺执胃病犯了,我先送他回去,单我买了,玩得开心。”
贺执努力运转迷醉的脑细胞,看着周沉面不改色地说谎。
沈依依有些愧疚,急切地说:“贺哥,你有胃病怎么不早说!要不还是去躺医院吧!”
“我没胃……唔!”贺执被手腕处突如其来的剧痛打断,随后感知到周沉身上的温度整贴着皮肤慢慢传来,明明是温热的,却像是威胁。
贺执扭动两下手腕,最终放弃抵抗。在责怪,思索,担心的眼神里,被周沉拖出包厢。
作者有话说:
贺执:谁是带恶人我不说
周沉:他有胃病(确信)
贺执被“请”上周沉的车,窝在柔软座椅上时还有神智去摸一把裤子口袋,看看方畅是不是往里塞了点能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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