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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子高一些的少年气哼哼地说:“他才不是我的师父!我们哥俩在他那里学了三年,他什么技巧都不教我们,只让我们给他干粗活,打杂,洗衣做饭。稍微有些不称心如意的地方,就又打又骂,三年来我们吃不饱穿不暖,过的比奴仆小厮还不如。前天我们好心给他送去衣服和干粮,他还骂我们制作贺礼的时候没给他出个好主意,说是我们害得他被赶出去呢。”
瘦小的那个看着应该是弟弟,委屈巴巴的,看着快要哭出来了:“我们兄弟俩没爹没娘,他又仗着在官府有些关系,不肯放我们走。我和哥哥想逃跑,却次次被他抓回来,一顿毒打。如今他被赶走了,难道我们不能另找出路吗?”
江晚观察着哥俩的神情,也相信了他们的话,赶紧摸摸弟弟的脑袋,安抚道:“不哭了不哭了,都过去了,以后你们跟着我,我带你们好好学手艺,吃香喝辣的,好不好?”
她看着两个少年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头有些发软。前世她十四五岁的时候,也和他们一样没爹没娘,忍饥挨饿,看尽世间百态,尝遍辛酸苦楚。也正是因此成就了后来说一不二,狠心绝情,稳坐古董商界第一的江晚。
她收留他们,就好像在收留曾经的自己。
弟弟一双大眼睛睁得溜圆:“真的嘛!”
“当然啦,”江晚难得温柔,“你们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我叫王大,弟弟叫王二。我们没有家,就跟着程师傅住。”王大一脸忧愁,“现在程师傅走了,估计过完年房子就会被收回去,到时候我们只能找茅草搭个屋子。”
“那怎么行,等过完年,我去求一求知县大人,叫他把屋子留给你们吧。”江晚说,“做我的学徒,必须要态度认真,不能懒惰,而且要听话否则我会赶你们走的,能做到吗?”
“好!”两人早就吃苦惯了,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弟弟还兴奋地搓搓手:
“师父,我们先学什么呀?”
江晚略一思索。这两人跟着程工匠三年,虽然没学到什么技巧,但耳濡目染,基本功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以让他们上手做,自己在旁边指点着即可。不过她花点时间得琢磨一下,从什么开始做比较好。太复杂的他们暂时还学不会,简单了又不能提升技能,而且以目前的经济状况,能购买的材料和工具也有限。
反正现在才大年初二,她还想好好陪母亲哥哥过完这个年,顺便养精蓄锐,思考一下下一步的安排呢。
“你们俩先回去,等我想一想,”江晚取了一两银子放在王大手心,“初五再过来找我。这个就当做师父给你们的新年礼,回去买点好吃的。”
兄弟俩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不由得眼睛发直,呆愣愣问:“这,这真是给我们的?”
江晚微笑点头。
“谢谢师父!”俩小孩反应过来,喜上眉梢,“师父新年快乐!”
江晚看着两个少年远去,心里有些浅淡的甜意,困意也尽数褪去。她见多了冷漠与算计,便格外珍惜这为数不多的热情与天真。
她转身要回屋,忽然想起王家兄弟俩说的,捡茅草搭屋子那句话。
江晚看了看眼前四处漏风的屋子:……
自己住的还不如那小毛孩呢。
今日初二,刚好城里装修队开工了,还是花钱修补修补吧,顺便添一些新家具。母亲那被褥单薄,寒冬腊月的也不利于养病啊。
巳时【1】,商业街。
大年初二,许多店铺都没开门,只有米面铺子,医药铺子,家具铺子和装修铺子这些生活必须的,才会在节内开门。因此街道上冷冷清清的,也什么叫卖声。
江晚在一间狭窄的门面前停下脚步。
门面简陋,也没有牌匾,只在地上支个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王叔修房子”五个大字。一个年近半百的黑瘦男人坐在地上,对着把椅子敲敲打打。
“王叔早啊!”江晚喊道。
王叔抬起头,见是江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哟,江丫头!怎么,今天没上工啊?”
“我刚刚脱离奴籍了。”江晚解释了一句,也不愿多谈。
王叔的脸绷紧了一瞬,又放松下来,神色如常仿佛方才的变化只是江晚的幻觉。他也不多问,憨厚地点点头:“恭喜恭喜啊。”
“王叔,我家屋子是茅草混泥堆砌的,现在四处漏风,我想给补一补,外墙和屋顶上换成木板。您看有没有空帮忙补补?价钱都好说。”
王叔听到江晚这句“价钱好说”,呆了呆,想问她有几个钱,又怕伤了小姑娘自尊心,只得斟酌着用词,缓声问:“你家屋子的情况我看过,拿木板补外墙的话,便宜些也得十两银子,泥土更便宜些,不如先用泥土补上用着,只收你手工费五百个铜板,如何?”
江晚径直掏出十两银子,放在王叔面前。后者瞪大了眼:“你,你何处来这么多银子?”
江晚不欲多说,搪塞道:“卖嫁妆换的。”
王叔又呆了一会,愣愣地说:“好,好,我准备一下材料,初五去你家换外墙和屋顶。”
江晚又跟王叔商谈好换外墙的细节,便告辞往家里去。
王叔看着她的身影走远了,便收起憨厚的神情,抹了抹脸。一层黑色的油脂被抹下来,露出白皙的脸颊,他面无表情地回了屋。
不一会儿,一只鸽子从他房里飞出去,直冲蓝天。
县衙门口。
告示栏四周围了不少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江晚回家路上经过此地,好奇地往告示栏的方向看了看。但围着的人实在多,江晚什么也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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