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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戚脸色一变,鹰隼般锐利的双眼瞬间盯上了那位紫衣公子身后的白衣剑侍。
那剑侍自几人照面开始便一直守在顾四身旁,沉默安静的如同一座不会言语的雕像。此时此刻,他分明连佩剑都没碰一下,但周身的那股冷峻肃杀之意却仿佛要冲破骨血,令阿戚心头一震。
顾四公子的纨绔性子,整个流丹阁上下皆知。此人平日里贯会召猫逗狗,每次出现在众人眼前都要带着乌泱泱一群剑侍,高矮胖瘦凑在一起,远远看着颇有气势。
而眼前这个,阿戚倒也有些印象。此人常年以黑绸覆面,每次见到,都只是沉默地跟在顾四身后,一言不发的像个哑巴。只是阿戚没想到,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竟会有这样一身凛冽的剑意。
身为剑修,骨血里多少都带了些好斗因子,阿戚自然也不例外。她盯着楚寒衣瞧了一会儿,正在脑中思索着自己打赢的概率有多少,还未等得出结果,便被桑玛一把拉回了身后。
“哎呀,什么跟什么啊!”桑玛皱着一张白净的脸蛋,挺身站在裴知岁与桑玛之间。
她先是转头看向阿戚,“大家都是同窗,结个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阿戚你不要太紧张了。”说完又转头看向裴知岁,道:“阿戚只是担心我才会如此,还望顾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好说,”裴知岁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拍了拍楚寒衣的肩膀,示意他收了那一身剑意,随即笑眯眯道:“阿戚姑娘与桑玛情同姐妹,情谊甚笃,在下能够理解。”
话音落下,桑玛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连方才满脸敌意的阿戚也收了剑意,微微偏过头去,脸上的神色不大自然。
“咳、那个,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出发吧。”
桑玛召来环绕在她身边的丹火,抬手掐诀,一个银白色的漩涡出现在众人面前。几人依次踏入漩涡,再睁眼,周围的景色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花海,裴知岁跟着桑玛的脚步,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下一秒,一个巴掌大的卷轴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在他眼前。
裴知岁一愣,伸手接过。他打开卷轴,只见雪白的宣纸上只写了三个大字——溯前尘。
溯前尘,什么东西?
裴知岁垂眼看着这三个大字,心中有些纳闷。然而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身前的桑玛忽然回过身,将手中的卷轴摊开面向裴知岁,开口问道:“我的题目是这个,你的呢?”
桑玛的卷轴之上只有两个字:恨情。
裴知岁将自己手中的卷轴翻过去面向桑玛,桑玛一边看着他的卷轴,一边皱眉道:“这届的题目怎么都稀奇古怪的……我怀疑老阁主就是故意的。”
裴知岁眉梢一挑,歪着头看向桑玛,一副准备听她细说的模样。
接收到他的信号,桑玛伸出手点了点他的卷轴,道:“溯前尘,六品丹药,服此丹药者,能在短时间内回忆起上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一般只有那种被因果缠身之人才会选择服用此丹。”
说完,她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卷轴,“恨情,五品丹药,功效正如其名,服此丹药者会逐渐断绝七情,有点像是入了无情道,但又不会像无情道那般严苛。”
裴知岁:“我的丹药等级为何会比你高出一阶?”
桑玛收了卷轴,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疑惑,“我也纳闷呢,你今年还是第一次参加门派大比,怎会分到这么难的题目?莫非是之前得罪过哪位出题的老师?”
此言一出,二人大眼瞪小眼地静默了片刻,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若是这位纨绔公子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了。
那两位负责保护他们人身安全的剑修甫一进入鬼仙林便隐去了气息,各自选了个方向探路去了。裴知岁与桑玛被留在原地,只好顺着眼下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可还记得丹方?”裴知岁问道。
“记个丹方还不简单?”桑玛给自己挑了块不高不矮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上去,旋即从袖中掏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难的是如何凑齐炼丹的材料。”
裴知岁摇着折扇,慢慢悠悠地晃到桑玛身边,垂着眼睫看她将二人的丹方轻轻松松地默了出来。
“桑玛好生厉害,记得这样清楚。”裴知岁微微一笑,视线从手中的丹方移到桑玛身上,若有所思道:“溯前尘这种丹药,可并不常见啊。”
桑玛背对着他,自然没看出他眼中暗藏的试探之色,她一边写着,一边回答道:“说起来也是巧了,我最近这些时日便一直在研究‘溯前尘’。”
“哦?”裴知岁的声音略有些惊讶,“桑玛也想要追寻前尘过往吗?”
桑玛将写完的丹方递给裴知岁,她身姿轻盈地从巨石上跃下,看向裴知岁:“顾四公子,你有没有过那种,仿佛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感觉?”
“何意?”
“近些年来,我总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我仍叫白翎,但又似乎并不是现在的我,”桑玛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梦里,我总会见到一位剑修,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总穿着一身青衣,腰间佩着一柄有些奇特的剑,我看着他的背影,叫他、叫他——”
“桑玛!”阿戚的呼喊声骤然响起,桑玛猛地回过神,仿佛大梦初醒般看向快步跑来的阿戚。
阿戚皱着眉头,正色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同旁人说起这些吗?”
桑玛有些心虚的抿了抿唇,她悄悄撇了一眼一旁的裴知岁,见他正和自己的剑侍交谈并未看向这边后,她一把拉起阿戚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道:“下次一定不会了,好阿戚,饶了我嘛。”
闻言,阿戚脸上的严肃神情消散了几分,她偏过头去,没再说话。
另一边,裴知岁以扇掩唇,微微皱着眉头低声嘟囔道:“来得真是巧。”
楚寒衣站在他身侧问道:“怎么了?”
“罢了,无事。”裴知岁摇了摇头,“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并无。”楚寒衣摇摇头,抬手指向某处道:“只是,阿戚姑娘带了一个人回来。”
裴知岁眨眨眼,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望去,只见不久前还站在台上被裴知岁评价为脸臭的游时樾捂着胳膊,迎着四个人的视线一瘸一拐地出现,一张俊脸红得彻底。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静默了一瞬,桑玛率先回过神来,十分震惊地“啊”了一声,连忙凑了上去,“小樾?!考核才刚开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游时樾不语,带他回来的阿戚只好开口替他回答,“我刚走出去没多远,就看他被揍了。”
游时樾瞬间炸毛:“明明是他们以多欺少!”
桑玛没理会,他一边替游时樾处理伤口,一边问道:“萧凭呢?他怎么让你一个人进来?”
游时樾乖乖任她处置,闻言,他嗤笑一声,冷声道:“我才不需要他保护。”
桑玛叹了口气,似乎是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闹别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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