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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死寂,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黑风隘。
城墙之上,所有亲眼目睹了方才那一幕的将士,都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着兵刃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些胆气稍弱者,更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胯下传来一阵腥臊之气也浑然不觉。
副将庞震张着嘴,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喉咙里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异声响,却连一个完整的字也无法吐出。
他引以为傲的万夫不当之勇,他麾下五万堪称精锐的悍卒,在那道撕裂天地、瞬间湮灭符文加持的沉重闸门的恐怖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蝼蚁面对天威的绝望!
他们只是听说过北荒七十二骑的传奇,却从未亲身经历过那份被支配的恐惧。
而今日,传说照进了现实,以一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碾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与侥幸。
烟尘尚未完全散尽,北荒七十二骑的身影已然穿过那巨大的缺口,蹄声并不急促,却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跳间隙,带着一种漠然的威严。
他们刚才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阵型都未曾有丝毫紊乱。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不高昂,却如同在每个人耳边低语般清晰的声音,回荡在依旧死寂的山隘之间,穿透了每一个人的灵魂:
“庞震将军,聚将鼓响,逾期不至,是为抗命。”
“阻挠军务,封锁要道,是为叛逆。”
“北荒七十二骑,执行军令!”
“此击为诫。一炷香内,开启所有隘口,全军整肃,以待号令。否则……”
声音微微一顿,那股漠视一切、视生命如草芥的冰冷,让在场的温度骤降。
“黑风隘,鸡犬不留。”
“噗——”庞震身体剧烈一晃,一口逆血猛地喷出,几乎站立不稳。
他扶着垛口,看着那触目惊心的巨大窟窿,感受着天空中那艘黑色楼船散出的、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威压,所有的愤怒、不甘、以及最后一丝凭借天险固守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那悬浮于空、遮蔽了一方天日的庞然大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最终,他用尽全身力气,仿佛挤碎了满口牙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字:
“……开……开门!快!打开所有通道!”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脊梁,身躯一软,“咚”地一声颓然跪倒在地,对着七十二骑消失的方向,低下了那颗在北荒之地从未轻易屈服的头颅。
城墙上的守军,早已魂飞魄散,此刻如蒙大赦,又似失魂落魄,慌乱地执行着命令。
……
当黑风隘守军魂不守舍地打开所有通道,主将庞震及其麾下核心将领面如死灰、如同待宰羔羊般列队等候处置的消息。
通过风家军及其各方势力布下的隐秘渠道,以比荒原上的烈风更快的度传回风家军大本营,并迅向着广袤北荒的每一个角落扩散时,所有收到消息的势力,所有此前还在犹豫、观望、甚至暗中策划着反抗与阳奉阴违的风家军将领,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骇与随之而来的、漫长的死寂之中。
北荒七十二骑……再现尘寰……一击……湮灭雄关!
风家军核心营区,风二爷与紫衣侯风子楚几乎是同时接到了这份措辞简练却重若千钧的密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悸与茫然。
他们猜到那位手持凤符的诸葛凤梧必然有所依仗,却万万没有想到,她亮出的第一张牌,竟是如此的石破天惊,如此的……令人绝望,生不起丝毫对抗之心。
“北荒七十二骑……他们不是早已随着老爷子……消失多年了吗?怎么会……怎么会听令于她?”风子楚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这难道是……爷爷早已布下的,连我们都不知道的棋局?”
风二爷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凝重地将目光投向大营中那座依旧显得平静无比的独立营帐,眼神复杂难明。
帐内,诸葛凤梧独自一人,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而纯净的白色光芒,正在快浏览着“楼外楼”以特殊方式反馈回来的情报。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各地将领在得知黑风隘消息后,态度生的急剧转变——从之前的暧昧不明,到现在的争先恐后表露忠心。
她微微抬眸,视线似乎穿透了帐帘,望向外间那片因黑风隘臣服而似乎明朗了几分的天空。清冷的眼眸中,依旧平静无波,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
暗卫在暗,是她洞察局势的眼睛和耳朵。
但这北荒七十二骑,以及那艘承载着湮灭之力的黑色楼船,却并非隐藏的底牌。它们是力量,是摆在明处,足以碾压当前一切不服的绝对力量!是宣告,是以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违逆的代价。
底牌?
她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手中的牌,还多得很。风家军内部的这场风暴,注定将以最血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完成权力的交接与整合。
而这黑风隘的雷霆一击,仅仅是她庞大计划的第一步,一块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的石头。
……
片刻之后,风二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决定亲自去拜会诸葛凤梧,无论是试探也好,表态也罢,他必须弄清楚接下来的方向。
当他来到那顶守卫森严的营帐时,结果却让他愕然——帐内空空如也,只有侍女风画儿在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些文书。
“画儿姑娘,你家小姐呢?”风二爷强压下心中的诧异,急切问道。
在这个敏感时刻,她的行踪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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