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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入轩窗,飘开天青色纱幔,如烟似雾。
泠泠声响在耳畔隐现,是水晶帘轻晃,细碎银光流转,散落一室清辉。
雨迹云踪,无复孑遗。
冯徽宜起身披上外衫,一缕安神香悄然散乱。
寝房外室值宿的侍女睡得正沉,她静静执灯,独自步入夜色。
山石影壁,葱茂草木,水池亭榭掩隐其间,清幽雅致。长廊回转,檐下宫灯疏落,晕出昏黄光亮,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穿过小园香径,竹影婆娑,楼台馆阁错落有致,偶有夜勤仆役和巡逻护卫向她请安。移步换景,忽闻潺潺水声,似有还无。再向前行,一大片芙蕖在月色里盛放,湖面开阔,波光粼粼,奇石异卉作衬,几只白鹤在水畔卓立,姿态优雅闲适,偶尔一声清唳,空灵幽远。
重重楼阁在夜雾里若隐若现,与仙禽莲池遥相呼应,如梦如幻,似误入瑶台阆苑,别有天地非人间。
冯徽宜伫立观赏,心旷神怡,肌体深处的焦渴与燥热,随风渐渐淡去。
作为皇室唯一的公主,帝后对她疼爱有加。在她成婚前便破例为她开府设官,权同亲王。府之广百亩,毗邻宫闱,羽林军护卫,此外还有多处园林别苑,供她游玩欢宴。
正凝神间,她的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
“公主。”
一道低沉声音响起,不用看便知是何人——羽林卫中郎将兼公主府典军,沉肃。
冯徽宜回身,来人身形高大威武,正朝她按刀行礼,一身凛然玄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手里的灯盏微微抬高,晕黄的光亮映出他五官深邃,眉宇沉毅。
“沉将军。”冯徽宜温声唤道。
他眼眸星芒忽闪,头更低了。
“今夜是你当值?”她继续问道。
“是。”沉肃应道,“末将巡夜至此,见澹湖有光,特来查看。”
他的回答恪尽职守,不带半分逾矩,向来如此。
冯徽宜浅浅一笑:“睡不着罢了,出来转转。”
她染过风寒,才痊愈不久。沉肃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夜深露重,公主若觉不适,末将传方司药前来问脉。”
冯徽宜回道:“不必惊动方娘子,我稍待片刻便回。”
沉肃不再多言,接过照明的灯笼,如往常般化作一道无声的影子,默默守在她身侧。自他三个月前兼任公主府典军,巡夜途中常常望见她身影,时而独坐水榭抚琴,时而在书阁夜读,亦或如今夜,凭栏静立,观鹤赏荷。
公主总将情绪收敛得极好,面上永远带着如沐春风的浅浅笑意,温婉端庄,落落大方。可每当此时,他总能察觉到在那平静的湖面下,似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不是忧愁,而是一种克制,压在她的内心深处。
“近来,他的公务似乎甚是繁忙?许久未见他了。”一句闲聊打破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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