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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加文传给金泰的,金泰又传给了他,不知为何,玛嘉没有删除,一定是因为夏因莱昂的表情太蠢了的缘故。
奥兰多·基努端详着那张照片,惊讶的神色一直未从他的脸上消下去过,这是一位乍看很胖,仔细看当然也很胖的一位蝶种年轻雄虫,就像是还未破茧的时候,恩,但哪怕是幼生期的蝶种,也少有这般…实心的…
奥兰多·基努说不出丑陋的字眼,也许,在雄虫的审美看来,他有不完美的部分,但显而易见,抛开体型上的缺点,和暂时无法看清的脸,他的身上所有的一切有着一种怪异,奇特,荒诞,魔性的美丽。
尤其是他的头发,眼睛,花纹。
“他的外形体态和花纹为何这样?”奥兰多是知道海伦纳的存在的,但他一直觉得那个弱小的生命会终止在结茧期,一个没有自主的虚无意识,什么都不知道,精神力还极其低下的植物蝴蝶,他要如何在茧中化蝶呢。
可奇迹就这么出现了,那颗冻结三百年的卵居然真的跨越了生和死的鸿沟,来到了世界上。
玛嘉说出了夏因莱昂·海伦纳的缺陷,“这也是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原因,但他却始终不听我的话。”
奥兰多从得知夏因莱昂的缺陷就开始轻轻皱着眉,遗憾,失望化作了他轻不可闻的一句“可惜了。”
玛嘉拧着眉,对他的雌君说着夏因莱昂各种叛逆举动,一件一件,记得很深。
奥兰多有段时间连连眨眼,显然也是很惊异,最后,等玛嘉话告一段落,中途喝水的时候,他说道,“听起来,他是一位很有自己想法,且拥有诸多美德,很有冒险精神的孩子。”
“你说错了,奥兰多。”玛嘉润完喉咙,冷哼一声,“他只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有着一个不切实际的幼稚英雄梦,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的笨蛋。”
奥兰多看着一向言不由衷的雄主,笑道,“我的看法还是太浅薄了,没有你的深刻,亲爱的,你说的对。”
“少来甜言蜜语。”玛嘉恼怒。
他放下水杯,转身看向他的雌君,虽然很想保持冷静但怒火还是从他的话语里泄露了出来,关于谈到与阿拉喀尼的合作内容。
“他不经我的同意就抢走了夏因莱昂给我做的宝石徽章,然后夏因莱昂,就是那个代价。”
“阿拉喀尼不会放过海伦纳这个姓氏代表的一切。”
“但夏因莱昂有很大的缺陷。”奥兰多说道。
“那又如何。”玛嘉像是被碰到了逆鳞,美丽的面孔再次浮现宛若冰碴的冰冷笑意,尖刻道,“配阿拉喀尼那群臭名昭著的亲戚绰绰有余了。”
“那群生活在黑暗中的爬虫,体内遗传着远古时期就会吃雄虫为食的恶劣基因,被放逐到银河边缘的无归者,他们有什么资格敢轻视和怠慢夏因莱昂·海伦纳!”
房间内的水晶吊灯花片发出了碰撞声,宛如有强风刮过。
“亲爱的,亲爱的,你冷静点。”奥兰多轻声呼唤。
玛嘉重重的无声的咒骂了一声。
奥兰多说道,“当你放手让他出现于人前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亲爱的,你不能如此矛盾,既想放了他,又想抓住他。”
“可我从没想过让他接触有关于长大,成熟这种大人的事。”
在至亲至爱的奥兰多面前,玛嘉终于吐露他痛苦的担忧,“实际上,夏因莱昂的社会化认知还不满半年,虽然他有一个成年期的身体,但他的心灵,是极其天真的。”
“他不知道他每天都需要用到的尾钩营养液在外面是怎样一个昂贵的价格,当他离开潘多拉,不要说生活了,他连生存都艰难。”
“如果他还坚持他那可笑的想法,我敢保证,他只能喝循环水,呼吸着污染空气或是再生废气,吃的是遭受辐射过的食物,睡在冰冷坚硬的木板上。”
“他很多时候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代表着什么。”
“也不知道他的缺陷给他带来多大的危险,那个傻子把蝴蝶最重要的翅膀都退化掉了,没有翅膀,也就没有可以散发蝶种雄虫天然性信息素的香鳞,这就意味着那群蜘蛛种不会对他上瘾,不会服从他的命令,缺少了控制他们的重要方法,一条栓住疯狗的铁链!”
“没有性信息素的辅助,他微弱的精神力无法安抚精神躁动的雌虫,甚至连打开他们的精神屏障都没有。”
“同样,他尾钩无法自然打开为那些雌虫受孕。”
玛嘉的情绪忽然变得冷了下来,像是被冰封的火山,用一种奇怪又很平静的口吻说道,“可他偏偏有一张异常…魔魅的脸,比任何宝石都要美丽的眼睛,高贵的血脉,完美的血显,极其稳定的高等人形基因,一条健康的高等尾钩,他只是缺了重要的性信息素。”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了,“想想吧,奥兰多,那群生性残忍嗜杀的邪恶蜘蛛种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事。”
“那是一群疯子,罪犯,虫渣,暴徒的后代,他们什么都做的出来,他们会给夏因莱昂做手术,装一条人工性腺,定期注射不知从哪买来的雄虫性信息素催熟他的尾钩,让它完成它的使命。”
“他会当作最高等的一种机器,在床上度过他的一生,这就是他的一生。”
奥兰多·基努从他的雄主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憎恨和狂怒,他灰蓝色的眼眸覆盖了一层薄冰,奥兰多感觉自己也要碎了。
“鲜花一旦从枝头坠落,它就会腐烂成泥。”
“而我,不接受命运给夏因莱昂·海伦纳的剧本!”
玛嘉恨的咬牙切齿,眼睛通红,“绝不!”
他美丽的面容因为暴怒现出了斑点链花纹,银白的斑点宛若点点的晶莹珍珠,洒满了他的脸庞,每一句都在像是在与命运宣告,不,宣战!用血与泪宣战!
“在这个命运到来之前,我会…亲手了结…”
一阵随意却轻松的脚步突然从门外传来,玛嘉停下话语,立刻猜到来人是谁了,他表情微凝,抬高了下巴。
扣扣。
是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玛嘉,玛嘉,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了夏因莱昂因为鬼混好几天才回来,遮都遮不住的心虚和讨好意味。
“我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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