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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颜起了点兴致,眉眼弯弯地笑道:“真的?带我去看看你信里写了什么?”
单绥之见她就因为一封失忆前自己写的信这么高兴,闷闷不乐道:“我本人就站在这里,你还要看信?”
“你现在就是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少废话,快带我去找信。”
单绥之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却还是拗不过,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牵着她走进营帐。进了帐内,他故意背着她磨蹭时间,东走走西捡捡的。
崔令颜也不生气,自顾自在床沿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忽然,单绥之停下了漫无目的的动作,声音低沉了许多:“再过几日……我或许要领兵出营一趟。”
崔令颜面上的笑意微敛:“你的伤势都恢复妥当了?”
“北闵部队一直在黑风谷附近活动,我们需得主动出击,打掉他们的气焰,也摸清他们的底细。”他顿了顿,低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歉疚和不舍,“我不会死的,你能不能……”再等等我。
她轻轻下床,朝他走去,握紧了他的手,仰头看着他,“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单绥之紧张地眨了眨眼,还是少年心性,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脸颊更红,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缓解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氛围,却不小心撞上一箱东西,被狠狠绊倒在地。
“嘶。”脑袋磕在墙上,单绥之觉得自己的脑子经历的风霜比他还多。
他捂住吃痛的后脑勺,第一反应是怕崔令颜担心,赶忙想抬头告诉她自已没事,结果睁开眼,发现崔令颜根本没站在他面前。
单绥之慌忙四下张望,才发现崔令颜的注意力早已完全被那个绊倒他的木箱吸引了去。
“这是,我的行李?”
单绥之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小声解释道:“那个,之前不是说了要你搬过来同住么……我就、就私自吩咐人找机会把你的行李物件都搬过来了,没事先征得你同意,是我不对……”
然而崔令颜没理会他,而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箱里翻出一本脏兮兮的书,封面上,《百行方》三个古朴的大字赫然在目。
“这是楚楚当初赠我的,叔父留下的医书……”崔令颜喃喃自语。
她忽然想到什么,匆忙翻开其中页,目光飞速扫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迹,嘴里不知道嘀咕些什么。
突然,她猛地合上书,豁然起身,“就是这个!”崔令颜拿着书转身就朝帐外跑去,一只脚都已踏出帐门,她才仿佛突然想起帐内还有个人存在,倏然停步,回头看向还捂着脑袋一脸懵然的单绥之。
崔令颜崔令颜脸上笑容依旧明媚夺目,“今晚我不回来了,你自己一个人睡吧,不必等我。”
单绥之:“……”
落崖
战况说慢也慢,说快也快,一如这骤降的白雪,连片成天,久久不止。
连日的小规模冲突虽未让北闵讨到太大便宜,却像钝刀子割肉般不断消耗着本就紧张的物资。
一处隐蔽的营帐旁,阿岚悄无声息地靠近,压低声音对帐内人道:“殿下,最后一批粮草已经准时送到了。”
祝景琰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语气幽幽,“皇兄这回……倒是难得讲了一次信用,为了打赢这仗,我可是牺牲很大啊……”
他瞥脸看向不远处,一群刚换防下来的士兵正围坐在冰冷的空地上,捧着破口的陶碗,碗里的白雪已经变成了新鲜的粥米。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脸上却洋溢着难以忽视的笑容。
“殿下?”
“算了。”祝景琰收回目光,轻轻放下帐帘,转身走回帐内阴影中,“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走,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朔风卷过黑水河畔,几日来,边境线上大小摩擦不断,北闵的游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不断试探着边境防线的薄弱处。
今日,是单绥之奉命再次领兵出击的日子,他本想在出发前再见崔令颜一面,哪怕只是匆匆道别,但是对方沉浸于解药研制之中忙到昏天黑地的,他已经好几日没见过她了。
他叹了口气,手里还拿着失忆前未写完的那封书信,私心将后半部分自己补了上去,趁着天际将明未明,出发了。
单绥之虽旧伤未愈,但大脑失忆,身体的战斗本能却早已深刻骨髓,凭借一身少年热血,率部左击右突,甚至带队反冲,短短十几日内,竟以迅雷之势接连拔除了对方两个前出的临时营地。
战况激烈而胶着,空气中始终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又是黑风谷?”单绥之看着舆图,眉头紧锁,“再加上这几个月的胜仗打的也太容易了……”
“这几日北闵的动向诡变,但可以确认的是,此地地势复杂,沟壑纵横,极易设伏。“卢明龙沉吟片刻,“对方极有可能是故意示弱,意图诱敌深入,其内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元正明疑惑道:“黑风谷地形特殊,仅有一处狭窄入口,易进难出。若敌军抢先扼守谷口,我军便有陷入绝境之危,如此浅显的诱敌之策,对方当真以为我们能轻易中计?”
单绥之摇摇头,“北闵的首领布赫,年事已高,甚至比我父亲还要年长十岁有余,近年若非窥见我楚凉内部……有些动荡,本已无意再启战端。”
“若我没记错,早年间他与家父一场恶战,身负重伤,如今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这数月来的前线指挥,实则多由其子巴习特尔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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