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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响动简直是汹涌的雷霆,姜芜感到耳膜一阵刺痛。那些围着她进攻的狂信徒也不禁向着德卡斯特的方向投去了目光。
姜芜趁此机会劈剑砍倒周围一圈人,她跃身而起,挥剑向着雕像竭力砍去。
随着力量的解放和向人类回归的变化,雕像也能够活动了。它那肥腻庞大的身子竟然非常灵活,在腾挪之间能够躲开姜芜许多并不精心的攻击,她唯有时刻注意着对方的动作,推演自己的攻势,竭尽战斗的智慧,才能够将剑锋切切实实地砍在对方身上。
她的身躯实在是过于渺小,而对方庞大得如同神明。姜芜在那身躯上割出无数细小的伤口,进行着像是凌迟一般的处决。
随着身上的伤口越多,雕像的行动也愈发灵活,一开始姜芜还能够凭借自己身形简单的挪动来躲开对方的攻击,现在却不得不思考着自己下一步应该到哪个地方去,才能够同时做到闪避和进攻。
她自然而然地被它肥厚的手掌打到了许多下——他们之间的力道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即使对方并没有拿出竭尽全力的势头,被它拍了一下,姜芜还是感到一阵巨痛,连呼吸也窜起一阵血腥味道,似乎是内脏被打伤出血了。
疼痛震撼着她,让她感到疲惫,然而她并没有停下的权力:显而易见,只要她的动作慢上一秒,或许就会被拍死,成为一滩分不出哪个器官是哪个部位的血泥。
在这种紧张刺激的进攻之中,姜芜在心中升腾起了一个揶揄的比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烦人的蚊子,而雕像是不堪其扰的人类——这样想来,似乎平日里打蚊子都变成了一种对自己现在处境的反馈和报应……
她望向那庞大身躯的心脏:现在这种攻势是不行的,随着雕像向着人类的进一步觉醒,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直到姜芜完全不能抵御对方的进攻。
她倘若一直保持着这样躲避的姿态,只求在对方留下不致命的伤痕,只会把自己拖累而死。
唯有不给自己留下后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进行进攻,才能对双方都造成致命的伤害——至于最后是谁活下来,就要看天命了。
姜芜一剑刺入雕像的胸膛,整个人像是钻头一样往里探去,与之同时雕像的手也握住了她的躯体,将她捏在掌心,握紧、搅烂。她的五脏六腑都疼痛,简直是一种难以实现的
酷刑。
“每次他对着女神恭恭敬……
被捏紧在雕像的手掌心那一瞬间姜芜感觉自己简直是要烂掉了。随着血肉被巨大的力度挤压,她的内脏似乎都被碾压着挤破了,骨骼被折断时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血肉被搅烂时发出黏稠滑腻的嘶声,而这些令人毛骨悚然后背发凉的声音,全部都是从她的体内传来的,通过身体器官的共振和延伸,清晰地传递到了她的脑子里。
她大脑充血,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动,不能够进行深入的思考了。
姜芜身上光芒一闪,尤尔的身影漂浮在她的身边。女孩紧紧闭着眼睛,地面上便出现黑色的污泥,向上翻涌,向着雕像的腿跟蔓延,进行着自己竭力的攻击。
她握住了姜芜的手,帮助将那握剑的手往里推,更进一步地去进攻——雕像痛苦地嚎叫起来,姜芜耳鸣到听不见它的回应,只能感受到眼前一阵血光闪过:她的眼睛染上一层血雾,看不见了。
血和黏稠的白泥从雕像的心脏处流淌出来,它似乎要更加用力地去捏紧姜芜,使她停下动作。然而不远处德卡斯特突然调转了对着那些狂信徒的枪口,任凭自己被淹没在人群之中,只是冷静、匀速地向着雕像的头颅射击。
他顷刻便被进攻的人群淹没了。那些人撕咬他的皮肉,用尽全身的每一个部位去进行尽可能的攻击,甚至在外围接触不到他身体的,都尝试着用挤压周围同伴的方式,去挤压推搡他。
姜芜不能够体察到发生的一切事,她那快要被搅碎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目标:往下刺、进攻、直到一刀两洞,让眼前的敌人的身躯轰然倒塌。
在几瞬却似乎漫长得像是过了一辈子的进攻之后,雕像跪倒在地——它显而易见地失去了全部的活力。那些狂信徒一瞬间也像被抽离了灵魂,变得一动也不动了。
雕像庞大的身躯轰然瓦解,大理石的材质如同蜡油那样流淌又消解,露出了里面的两个人影:一个肥胖鲁钝的、可以说是雕像的袖珍版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身形规整的恶魔。
姜芜也因为没有支撑物而从半空中坠落,她的身体内部完全被揉烂了,坠落在地上也没有正常人应该有的种种折断的痛楚,躯体如同橡皮人一般,只是从口腔和鼻子都流出血来。
德卡斯特被淹没在那些失灵的信徒里,他皮肉上有许多伤口,整个人如同一个血人,费力地从人堆里爬出来。
那雕像融化出的恶魔躺倒在地,手指抽动,肌肉痉挛,似乎正要站起来。
尤尔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她捡起了地上的黑剑,踩在唐泰斯先生的身体上,手握剑柄,将剑锋抵在那恶魔的喉咙处。
女孩说:“你敢乱动,我就杀了你。”
那恶魔虚弱地双手上举,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它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恭维的笑,一张口就吐出一口黑色的血,说道:“……遵命,女士。”
尤尔在地上脱力地坐下,她始终保持着剑锋陈横在那个恶魔的脖颈上的姿势,随即看着躺倒在地上的姜芜。
德卡斯特此刻终于从人堆里爬出来了,他踩着那些信徒堆积的躯体,走到了姜芜面前,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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