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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祁辞会反抗,可祁辞却像是忽然卸了力气般,倒在了他的胸前,虚虚地拽着聂獜的衣领:“屋子里……太闷了……”“扶我去小露台那里,透透气……”这会虽然已经是初春,但聂獜还是怕外面风冷,祁辞会受凉。可无奈祁辞醉后更是半点道理都不讲,在他胸前抓扯着要出去,聂獜没办法只好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祁辞的身上,然后才扶着他向小露台走去。这时候宴厅中传来了华丽的乐声,那贺老爷子赶时髦就要赶全套,一大把年纪了,竟还学着洋人搞什么舞会。祁辞本就醉意朦胧,这会被凉风一吹,也没缓解几分,反而靠在聂獜的身上,扒着他的肩膀闹着:“跳舞……我也会……”“你陪我一起跳……”“我以前在云川就是这样的……”跳跃又明快的钢琴声,从宴会厅中传来,露台外还有二三春夜未眠的花枝。聂獜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祁辞,还未及做出反应,就被他带着,随着那乐曲的节奏,跳出舞步。他是完全生疏的、笨拙的,可祁辞却难得好脾气地没有嫌弃,反而故意放慢了动作,只是伏在他的肩上,握着他的手,于微凉的风中缓缓跳着圆步。宴会厅里是那样的热闹,欢笑声、举杯声充斥在音乐间,但与露台像是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帘幕。这里,只有他们,只有彼此。凉风未能解开祁辞的酒气,反而让他彻底醉了,白皙的脸染上化不开的红晕,鸳鸯眸中似含上了水泽,在灯火的照映下尽是碎光。聂獜望着他的脸庞,无奈又纵容地,任由祁辞摆弄着自己,他像是最为听话得巨大玩偶,又是最为坚实的依靠。祁辞终于闹够了,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将整张脸都埋在聂獜的胸口,可他还在低声喃喃着:“其实跳舞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你有意思。”聂獜愣在了原地,他的双手还环着祁辞的腰身,有些不确定这只是醉酒的胡话,还是……祁辞心底的真话。“大少爷?”聂獜声音沉哑地开口,祁辞也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他身上的酒气还没散去,唇齿间甚至还残余着葡萄酒的酸甜,吸引着聂獜低下头来,慢慢地凑近,像是闻嗅那气息,又像是要品尝那滋味——“虽然不太想打扰两位,但你们应该还记得,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吧?”贺桦不知什么时候,推开了露台的门,带着一脸找打的笑容倚在那里。聂獜猛地抬起头来,狭长的兽瞳警告地看向他,贺桦连忙向门后缩缩,却还是冒出个头来看着他们:“胡家那侄子可是已经来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着刚刚还醉倒在聂獜怀里的祁辞,忽然站直了身子,虽然还带着点醉意,但眼神却一片清明。“走吧,让我也瞧瞧胡家那侄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哎?你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贺桦从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看着祁辞。不止是他,聂獜也有些惊讶地低头,可祁辞却半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伸手扶了扶水晶镜,然后就向着那热闹的宴会厅走去。聂獜没办法,也只能跟上。宴会厅里,仍旧是流光溢彩,觥筹交错。晚宴渐渐进入尾声,众人基本也醉得差不多了,熟识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祁辞并没有直接去贺三老爷那边,而是跟贺桦走到了二楼,向着下方望去。“那个,就是胡老板的侄子。”贺桦又顺来只酒杯,边晃着边引祁辞看过去:“听说是叫胡昌斌。”只见贺三老爷身边,确实跟了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人,他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名贵料子,但看起来十分得体。贺桦在旁边抱怨着:“也不知道这小子给我三伯下了什么迷魂汤,我三伯现在待他比待亲儿子都好。”祁辞盯着胡昌斌看了会,然后又问道:“你说他请了好几个跟胡老板有关系的人,这会都在哪里?”提起这个,贺桦忽然凑近了点,像是要分享什么秘密,可很快又被聂獜的手抵着脑门推了回去。“哎,你这——”“这又没别人,你装什么装。”祁辞挑眸瞥了他一眼,嫌弃地又补了一刀。贺桦被这主仆二人弄得没脾气,只能自顾自地灌了一大口酒,然后说道:“要不我说这小子没打算干好事,他找来的那些人都分散在宴会厅里,却有意无意地尽量隔开他们,没让他们碰面。”“我起先以为他要搞事情,可到现在都安安静静的。”“那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祁辞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两三枚玉算珠,轻轻地抛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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