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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孩子真是可怜。”镇长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就看到祁辞走了过来。他对这位昨天来投宿的客人印象很深,一来他的外貌实在过于好看,清贵的气质更是让人很难忽视。二来他身后跟着的高大男人,虽然沉默寡言,但往店里一站就很有压迫感。“是啊……”镇长含糊地说着,他这会并不想跟这些外乡人多说话,只想应付他们离开。可祁辞却偏偏没有如他所愿,聂獜弯腰为他擦了凳子上的灰尘后,他就在镇长李存的对面坐了下来。“那两个孩子的父母是早就去世了吧?这又没了哥哥,以后怎么过得下去。”提到这个,镇长更是连连叹气,他知道这些事不该对外乡人说,可心里又着实压得难受,索性借着酒劲打开了话匣子。“可不就是说吗……”“镇上人都知道,王家夫妻俩命苦走得早,扔下仨孩子没人看管。王阿旺从小身子就差,干不了重活,但也好歹将阿芳和阿圆拉扯到这么大。”“三个孩子都过得难啊,可现在阿旺又没了——”祁辞虽然有心探查执妖的事,但这会听得也有些于心不忍,向着身后的聂獜使了个眼色,聂獜就从口袋里取出了十来块大洋。“一点小心意,您替孩子们收着吧。”祁辞将钱往镇长面前推了推,温言说道。镇长早就看出祁辞气质不凡,可怎么都没想到他出手这般大方,连忙推拒道:“这,这太多了,我怎么能收您的钱。”祁辞按住他的手摇摇头,耐心劝说道:“我说了,这钱是给两个孩子的,您先替他们收着罢了。”“他们年纪这样小,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呢。”“唉!”镇长垂头叹着气,如今世道艰难,他也知道这些钱对于两个孩子的重要性,只得再三向着祁辞道谢,收下了钱。祁辞看着时机差不多了,才又开口问道:“刚刚在王家的时候,我听着那小女孩阿芳说什么爹娘的仇,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刚刚收了祁辞的钱,这会朴实的镇长也不跟两人见外了,眉头深深地皱着:“这事说起来真是作孽。”“那王大余打小就不是好东西,村里人也都不待见他,只有王家夫妻俩跟他沾亲,平时处得还不错。”“他们两家合作做蜡烛灯油生意,一开始几年也做得还行,可后来王家媳妇生了阿芳和阿圆,再加上阿旺身体不好,王家汉子就走不开了,于是就把钱交托给了王大余,让他自己去进货。”“谁知王大余私吞了钱,进给他们的全是最劣等的货,王家夫妻发现后跟他理论,可他就是个流氓贩子,带着钱直接跑外地去了。”“没法子,王家夫妻只能将孩子托给我们,去找王大余追债——可老天不长眼,他们两个路上驴车翻进了山沟里,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提起旧事,镇长李存不住地叹气:“后来阿旺年纪大点了,就自己拉扯两个弟妹过日子,那没脸没皮的王大余几年后又回镇上了。”“阿芳和阿圆是不知道那些旧事,但阿旺知道啊,他恨极了王大余,又拿他没办法,最后……最后竟然做了那样的傻事。”终于说到了祁辞真正想知道的地方,他又给镇长倒了杯酒,然后试探着问道:“您说的傻事是他们口中的花馍婆?”听到“花馍婆”,镇长李存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藏也藏不住的惊恐,他端着酒杯的手抖了抖:“什么,什么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祁辞并不意外镇长的回避,他指尖轻轻拨弄着手里的青玉算珠,忽然直起身子拉开距离,漂亮的鸳鸯眼微微眯起,端出疏离神秘的神情:“实不相瞒,我乃青云山封天台紫金观宁德圣恩仙师座下的俗家弟子,路过此地见厉鬼作祟怨气冲天,才故意停留探查。”“事已至此,镇长您还要再继续隐瞒吗?”镇长李存本就因为饮酒而略带醉意,这下直接被祁辞报出的那长串名头给砸懵了,当即又惊又怕地望着他:“您,您真是……什么仙师的弟子?”“那是当然,”祁辞面不改色地应着,转头看向身后的聂獜,眼尾微微上扬:“你且取我的法器来给镇长瞧瞧。”法器,当然没有什么法器,总不能真的取来青玉算盘,那可配不上仙师弟子的名号。可镇长如今正眼巴巴地看着,势必要拿出些东西来了。聂獜脸上神情丝毫未变,神秘又缓慢地将手伸到了背后,然后再祁辞与镇长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捧出了只——铜制兽头香炉,“砰”地一下放在了两人面前。炉子里被他塞满了各种香料,顿时冒出滚滚浓烟,漫过狰狞的兽头,朦朦胧胧地环绕在祁辞的周身,衬得他眉眼越发慈悲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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