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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家”“你们真的不知道,那些被送来的老人,在这里经历了些什么吗?”祁辞低下头,用脚踩着李存的肩膀逼问道。李存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布条上的血字,他其实不是什么狠心的恶人,只是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去逃避那一切。现在残酷的现实,终于击碎了他自欺欺人的谎言。“周家……周家那几个人,来跟我们说过……”“说赡养堂的人在折磨他们……”“可是我们也没办法啊,家里老婆孩子都需要粮食,就算我们把老人接回来,他们也一样要饿死……”祁辞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所有的借口:“所以,你们就把他们继续扔在那里受折磨,来换取自己的口粮?”镇长李存张张嘴,再也无力辩解什么,只是对着那张布条,默默地流着眼泪。“行了,那就不说这些了,”祁辞移开了目光,重新走到最近的木架前:“那个所谓的大善人到底是什么人?”“他折磨那些老人又是为了做什么?”这下李存只能无奈地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在饥荒发生后,忽然有一天来到了镇上。”“这里原本是供奉花馍婆的小庙,他出钱让人改建成了这个样子,然后就挂上了赡养堂的招牌,让大家把老人们送去。”“后来也是,说不清是哪天,他又突然走了,什么都没留下。”祁辞皱眉听着,他倒不觉得李存这种时候还会骗他,那么要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就只能问问“当事人”了。于是他向着聂獜使了个眼色,聂獜便将镇长李存从地上拽了起来,不顾他的挣扎,直接将人绑到了祁辞面前的木架子上。“你们,你们要干嘛!”李存实在是吓坏了,可他实在抵不上聂獜的力气,没几下就被绑结实了,只能不住地叫喊着。祁辞不想再听他的声音了,索性对聂獜说道:“太吵了,把嘴也给我堵上吧。”聂獜当然照做,从屋外挖了把野泥,塞进了李存的嘴里。李存当即又呕又吐,但实在没什么作用,反而挣扎得没了力气,本来想要吊在木架上,随祁辞处置算了,谁知下一刻他却听祁辞念起了那首童谣。“娃娃的手儿白白,婆婆的花馍圆圆娃娃的脚儿小小……”他立刻就明白了,祁辞是要将花馍婆招来,吓得瞪大了眼睛,使劲发出呜咽声。可祁辞显然没有理他的意思,继续对着门外黑暗中满是坟包的荒野,念出剩下的童谣。起初,他其实不太确定这样念出来究竟有没有用,但周疯子越来越兴奋的笑声,让祁辞知道,“花馍婆”就要来了。“花馍花馍卖完了,婆婆的筐儿满当当。”最后一句童谣念出,屋子狭窄的门口,也出现了那个佝偻的身影。她走起路来颤巍巍地,手上的筐儿似乎装满了东西分外沉重,鲜血透过竹条淋淋的流下来,不难想象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镇长李存睁大了眼睛,他借着油灯的光终于看清了,那个让他惧怕了数年的花馍婆的面容,与他之前想象的不同。她并不像他的母亲,也不像任何当年被送去赡养堂的老人,但她的眼睛、鼻子、嘴巴……每一部分,都能看出那些老人的影子。“是你把我叫来的吧?”花馍婆看向祁辞,缓缓地提着筐子向他走来:“你要跟我换什么?”聂獜已经站到了祁辞的身后,兽瞳警惕地看着她,祁辞却按住了聂獜的手,对他摇摇头示意没事。“婆婆莫急,您今晚也算是收获颇丰呀。”“是呀,是拿到了好多好东西呢。”花馍婆听到祁辞这么说,满是褶皱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她将手中流着血的筐子放到地上,然后像是细数珍宝般,将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滴往外拿。“这个呀,是王大余的腿。”“这个是刘友的胳膊。”“这个……”没过多久,祁辞面前就摆满了各种被截下的肢体,它们流出的鲜血重新染红了地面,就像是十多年前那样。“这些,都是当年把家里老人送来赡养堂的人吧。”祁辞的话打断了花馍婆的清点,她的手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往外掏着残肢。“是呢。”“就是他们……”花馍婆似乎也累了,她抬头看向这黑暗又封闭的屋子,回忆着当年的惨状:“那些孩子们,将我们这些老骨头送到了这里……任由他们口中的善人折磨。”他们想尽办法向外求救,可那些消息不是没能传出去,就是即便传出去了,也被家人为了得到赡养堂的粮食,狠心忽视,任由他们在这里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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