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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辞与聂獜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出事了,他们将小丫鬟安置在附近的凉亭中,然后就向着祁缨的院子赶去。虽然只是订婚,但因着婚期催得急,祁缨的院子里已经装点起来,红绸红花在夜色中恹恹无力地垂在门边,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落下。屋子里还亮着灯,但从外面看去并不见什么人影,祁辞与聂獜放轻了脚步,来到了祁缨的房门外。祁辞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着聂獜,聂獜对他点点头,示意人确实还在屋子里,然后祁辞才试探着敲了敲门:“祁缨,大哥来看看你。”过了一会,里面才传来了祁缨的声音:“大哥……你进来吧。”祁辞的手中攥着三枚青玉算珠,聂獜小心地推开了房门,却见房间里面竟也早早地布置上了大红的喜帐。“祁缨,你在哪里?”祁辞一边轻唤着,一边谨慎地向房间中走去,聂獜也护在他身侧。祁缨没有再回答他的话,祁辞屏息凝神地听着,发现那内间放下的红帘后,似乎传来了嚼东西的声音。她们……在吃饭?祁辞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更加警惕地靠近那帘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帘子之后的妆台上,点着数根红色的喜烛,两个女孩的背对着祁辞他们坐在床边,正低头不知在做什么,而那咀嚼东西的声音,正是从她们那里传来的。“祁缨,祁绫,你们在吃什么呢?”祁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玉算珠已经夹在了指间,随时准备打射出去。“大哥……”那是祁缨的声音,她仍旧低着头,却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我不想嫁……”“那个男人已经逼死了原配……就因为于咱们家的生意有利,父亲就要我嫁给他……”祁辞闻言眉头紧皱,因着今日才听闻祁缨定亲之事,他还未来得及接触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祁缨说的是真的,那这亲事是万万做不得的。“你先别急,这事我再去跟父亲谈。”祁缨仍旧凄凄地哭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边哭着口中咀嚼东西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停止,那种声音说不出来究竟是在嚼什么,就是一直窸窸窣窣地,听着让人有些不安地心烦。而这时候,旁边的祁绫夜哭着说道:“没有用的……我下午就去求父亲了,可父亲说……他也要把我嫁出去……”“他说冯家已经败落了,要把我嫁给别人……”祁辞的眉头皱得更紧,冯家他是知道的,原本与祁家也算是世交,祁绫从小就跟冯家的大少爷冯益和口头上订了亲,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却不想祁老爷说悔婚就要悔婚。“这事也交给我吧。”祁辞此刻也拿不准祁老爷的想法,越发觉得自从传出祁缨订婚起,整件事就透露着古怪,他也只能先安抚她们:“好了,既然只是定亲那就还有回转的余地,大哥一定帮你们想办法。”说着,他就试探着向那姊妹二人走去,想要看看她们究竟在嚼什么。聂獜有些防备地挡在他面前,祁辞却对他摇摇头,然后悄悄地来到了她们的身后。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站在祁辞的角度,并没有看到她们的面前有什么食物,反而只有一件红得仿若要滴血的嫁衣,洋洋洒洒地铺在姊妹二人之间。“我不想嫁——”“我不想嫁——”“我不想嫁——”祁缨和祁绫还在继续哭诉,可她们的声音却越来越含糊,相反那不明的咀嚼声却越来越大,梳妆台上的红烛烧得也越来越旺。祁辞深吸一气,然后伸手按住了祁缨的肩膀,克制地问道:“你们在吃什么?”咀嚼声瞬间停止了,祁缨和祁绫仍旧低着头,祁辞看不清她们的脸,却能感觉到手下肩膀的触感,有些说不出来的异样。就好似……衣衫之下裹着的,并非是人类的皮肤,而是一层皮毛?梳妆台上的红烛“嗤”地一声全灭了,屋子里只剩下了聂獜手上的灯笼,发出昏暗的光。也就是在这时候,祁缨和祁绫缓缓地抬起了头,然后又缓缓地将脸转向祁辞。在灯笼暗暗的光下,祁辞的瞳孔骤然紧缩,因为他看到的,是两张长在妙龄女孩脖颈上的,覆盖着茂密白毛,她们的口鼻都被怪异地拉长,活像是两头丑陋的山羊。“我……不想……嫁……”两张山羊脸同时发出了女孩幽怨的哭声,它们的口中还一刻不停地,咀嚼着那红得仿若要滴血的嫁衣!祁辞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后背靠到聂獜的身上,他指间死死地夹着青玉算珠,但终究因为怕伤到那两姊妹,而没有射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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